第22章
黑狼
深處是一片被巨大石壁圍起來的空地，空氣裡有種很沉、很古老的壓迫感。雷澤在石壁前麵停下來，低聲說了一句：“這裡，王狼的地方。”
“雷澤...”
一匹巨大的狼影從石壁後麵浮出來，冰藍色的瞳孔掃過你們，最後落在雷澤身上。玻瑞亞斯，北風的王狼。
它的目光沒有敵意，但也沒有多少溫度。
“你帶了人類來。”玻瑞亞斯說，“..人類中的盧皮卡，高尚而又特殊之人。”它的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拍，然後回到雷澤臉上：“但雷澤——你不準參與討伐黑狼的事。”
雷澤抬起頭，似乎有些不理解：“為什麼。”
“因為你是人類。”玻瑞亞斯的聲音沒有起伏：“狼群的事，由狼群自己解決。你是被狼養大的人類，不是狼，你可以站在這裡，但你不能替狼群揮劍。”
雷澤的手攥緊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低下頭，聲音很輕：“……我不是狼。”
“你也不是人類。”玻瑞亞斯說，“至少，你還沒想清楚自己是什麼。”
從石壁那裡出來之後，雷澤一直沒說話，走得比來時更快。
派蒙飄在旁邊，幾次想開口都被空用眼神攔住了。走到一處岔路口，雷澤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悶在喉嚨裡：“你們，回去吧，我自己走。”
空往前走了一步：“雷澤——”
“我，沒事。”雷澤打斷他，語氣很硬：“你們放心，我不屬於城市……”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我，也不屬於這裡。”
派蒙急了：“可是——”
“謝謝你們。”雷澤說完這句，就轉身走進了林子深處，步子很快，灰色的頭發被樹葉間漏下來的光晃了一下，然後就看不見了。
杜拉夫從後麵趕上來，看了看雷澤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你們，歎了口氣：“這孩子……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兒吧。有些事，得他自己想明白。”
他拍了拍空的手臂，“你們要是真想幫他，明天再來吧。”
派蒙看著那片已經空了的林子，小聲說：“盧皮卡……到底是什麼呀？”
杜拉夫沉默了一小會兒，說：“狼群裡，盧皮卡是家人。如果狼接納了人，那個人就是盧皮卡。”
他看了你們一眼，“雷澤把狼當家人，也把你們當朋友。但朋友和盧皮卡之間那一步，他還沒邁過去。”
回去的路上，派蒙一直沒怎麼說話。快到蒙德城門口的時候，她才悶悶地開口：“所以我們明天還來嗎？”
空看了你一眼，替你說了：“來。”
派蒙用力點了一下頭，像是給自己打氣：“嗯，雷澤說他不屬於城市，也不屬於這裡——那我們就幫他找到一個屬於的地方。”
安柏見你們都決定好了，她也開口：“那我明天就負責帶著騎士團去清泉鎮周圍看看有沒有黑狼的蹤跡。”
第二天你們再去奔狼領的時候，雷澤不在你們初遇的那片林子裡。
昨天灌木叢底下那匹傷狼還在，傷口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看見你們來，耳朵動了動，往林子深處偏了偏頭。派蒙順著那個方向望過去，小聲說：“他是不是……不想見我們？”
你卻覺得的恰恰相反：“雷澤或許..是在等我們。”
順著狼指的方向往深處走，空氣裡的味道變了。雷澤蹲在一處斷崖下麵，麵前攤著幾塊磨石和一把沒有劍鞘的大劍，正低著頭一下一下地磨刃。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灰白色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眼睛下麵有一層很淡的青。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比昨天啞。
派蒙飄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你不會一夜沒睡吧？”
雷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大劍翻了個麵，手指在刃口上輕輕蹭了一下，然後說：“黑狼，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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