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早說了沒戲
十二月的蘇城，冷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結凍成冰。
陳氏集團二十七樓的財務辦公室裡。
暖氣開得很足。
許塵坐在工位上，手指機械地敲著鍵盤，眼前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季度對賬表。
旁邊那杯美式已經涼透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苦味在嘴裡蔓延。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對麵那張空蕩蕩的真皮轉椅。
陳少傑已經連續五天沒來公司了……
上周三深夜，那家夥言簡意賅地發來一條60s的語音，反正大概意思就一個：他有急事，公司讓他頂著。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兩萬五的巨額紅包……
之後便人間蒸發，電話打過去永遠是忙音。
許塵倒也沒有多問，畢竟陳少傑不是那種會輕易撂挑子的人，能讓他把整個公司都撂下的，隻有溫敏玲……
可問題是，底下人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許哥，這個月的供應商款項審批，真得等陳總回來才能簽嗎？”
“我們電話都要被打爆了！”
坐在隔壁工位的行政小張探過頭來，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抱怨。
許塵頭也沒抬。
“流程上隻能他簽，你催我沒用。”
小張嘀嘀咕咕地縮回去了，聲音壓得很低，但許塵還是聽到了那句“新官上任三把火，火還沒燒完人就跑了……”。
許塵沒搭理他。
陳少傑的事情，不需要外人來評價。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視線無意間落在辦公桌角那本翻開的台曆上。
十二月十二號。
他伸手將台曆翻過一頁，目光定在被紅色水筆畫了一個圓圈的那個數字上。
十二月十八號。
洛語幽的生日。
這個日期是他上個月幫她去派出所補辦身份證的時候記下的。
當時櫃台工作人員念出生日那串數字，身旁的女孩低著頭，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好像那隻是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普通日期。
許塵當時什麼都沒說，隻是在心裡默默記住了。
他點開電腦右下角的瀏覽器，將工作表格最小化，熟練地打開了某寶首頁。
搜索欄裡輸入：“女生手鏈 銀 輕奢 生日禮物”。
頁麵刷新出一大片光鮮亮麗的商品圖，許塵往下翻了好幾屏，目光最終停在了一款設計極簡的純銀手鏈上。
鏈身纖細，扣環處嵌了一顆很小的鋯石，不張揚，但做工很精致。
價格標簽寫著1314。
許塵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嘴角動了動。
一生一世……
這寓意放在他們的關係裡，好像有點微妙。
但他沒有多想，直接點了下單。
收貨地址填的是公寓。
付完款，他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腦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近來洛語幽的日常。
每天晚上都喜歡抱著那部屏幕小得可憐的手機，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腦袋湊得離屏幕隻有十幾厘米。
他說過好幾次那樣看傷眼睛，她每次都乖乖應一聲“知道啦，哥哥”，然後第二天繼續湊。
許塵又在搜索欄裡輸入“平板”，挑了一款護眼模式做得不錯的，下單，同樣填了公寓地址。
送貨時間選了十七號，比她生日早一天到。
他打算十八號那天晚上再把手鏈給她。
做完這一切，許塵重新切回工作表格，繼續對著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數字。
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了很久。
窗外，天色暗得越來越早了。
……
同一時間。
蘇城一中，高二四班教室。
放學的鈴聲剛剛落下，教室裡瞬間喧鬨起來。
桌椅碰撞聲和說笑聲混成一片。
洛語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安靜地將課本一本一本碼進書包裡。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北風拍打著玻璃窗，發出嗚嗚的聲響。
她動作不急不慢，將最後一支筆插回筆袋的卡槽裡，拉鏈拉好，這才抬起頭。
視線無意間掃過黑板旁邊掛著的那本日曆。
十二月十二號。
再過六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沒有激起什麼特別的情緒。
在以前，生日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個男人又輸了錢回來，摔碎客廳裡所有能摔的東西。
意味著媽媽趁他喝醉後偷偷溜進她的房間，手心裡攥著一個溫熱的白煮蛋，笑著說“我們語幽又長大一歲了”。
可那時，媽媽的眼圈是紅的，臉上的淤青還沒消。
洛語幽的睫毛顫了顫，將這些畫麵壓回去。
現在不一樣了。
她有了哥哥。
光是這一件事，就已經讓她覺得每一天都像是在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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