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哥哥……好像受傷了
許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某根弦似乎被輕輕撥弄了一下。
對麵的陳少傑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嗤笑一聲。
“嘖，許塵，你這是養閨女呢。瞧這小模樣，喂得真好。”
洛語幽聞言，剛剛鼓起的腮幫子停下咀嚼，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瞄了一眼許塵後。
又趕緊低下頭，嘴裡的毛肚都忘了該怎麼咽下去。
許塵沒理會兄弟的調侃，隻用下巴朝洛語幽的碟子點了點，示意她繼續吃。
陳少傑這才收回目光，轉向許塵，談起了正事。
“對了，上周你對的那批賬，有兩筆供應商的尾款數目不對，回頭你再核一下明細。”
“行，周一我去公司看。”
“嗯。”陳少傑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視線若有若無地在許塵和洛語幽之間轉了一圈，話裡帶上些旁人聽不懂的意味。
“還是你小子行，不聲不響就把人小姑娘養得這麼水靈。”
許塵麵不改色地把一盤羊肉卷推進翻滾的紅油鍋裡，輕飄飄地回了句。
“滾。”
陳少傑卻沒打算就此打住。
他的視線慢慢移向旁邊正低頭安靜吃的溫敏玲。
眼底似乎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像某些人。”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給她買盒水果都要推三阻四，生怕我占她什麼便宜。”
溫敏玲夾菜的動作停了，手裡的筷子被攥得很緊。
“陳少傑。”她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克製，“你夠了。”
“夠了？”陳少傑偏過頭看她，姿態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我哪句話說錯了？溫小姐，你告訴我。”
溫敏玲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她放下筷子，筷尖磕在碟子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拿別人當靶子！”
“我想說什麼，你心裡沒數嗎？”
陳少傑直起身，手肘撐在桌麵上，目光直直地盯在她臉上。
“溫敏玲，你躲了我四年，現在住在我隔壁，吃我買的水果，用我交的水電費，還要裝出一副跟我劃清界限的樣子。你不累嗎？”
溫敏玲的臉色一白。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尖銳刺耳的噪音，讓洛語幽都嚇得縮了縮肩膀。
“我沒有求你做這些！”
“那個房子是我自己租的，我付了租金，我沒欠你任何東西。”
陳少傑抬起頭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是啊，你從來不欠我。”
“當年也是，一聲招呼都不打，誌願改了，人消失了，電話拉黑了。溫敏玲，你可真是從來都不欠我。”
溫敏玲的身體在發抖。
她的手撐在桌沿上，指尖用力到關節發白，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塵眉頭皺起，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來緩和兩人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搞半天……這兩人還處在破鏡沒重圓的拉扯階段呢。
溫敏玲已經撐不住了，她轉身要走。
“嘩啦——”
陳少傑的手臂先一步伸出去，五指扣住了她椅子的扶手。
“坐下。”
他的聲音冷硬。
“吃完飯再走，別讓許塵和人小姑娘看笑話。”
溫敏玲站在那裡，進退兩難，眼眶裡的紅意越來越濃。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許塵低頭看向口袋裡震動的手機。
來電顯示上，兩個字跳動著。
許海。
許塵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臉上原本鬆弛的表情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放下筷子，轉頭看向身邊的洛語幽。
女孩正捧著碟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牛肉，察覺到他的目光，立刻抬起眼睛看了過來。
許塵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乖乖吃，我出去接個電話。”
“嗯。”
洛語幽很乖地點了點頭。
許塵起身推開包廂的門，走進了外麵燈光昏暗的走廊。
他把門帶上，背靠著走廊的牆壁，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了下去。
聽筒裡的聲音幾乎是在接通的瞬間就傳了進來。
“許塵，你是不是翅膀硬了？畢業幾個月了，一個電話都不知道往家裡打？”
許海的聲音和記憶裡一模一樣，永遠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質問語氣。
“你到底在蘇城搞什麼名堂？找到正經工作沒有？你媽前兩天還問我，說你是不是在外麵出了什麼事，別是被人騙去搞傳銷了吧？”
你媽。
許塵聽到這兩個字，嘴角無聲地撇了一下。
那不是他媽。
他媽在他十歲那年就走了……
走的時候，許海還私底下當著繼母冷冷地說過一句：“死得好！”
就這一句，他能記一輩子。
“問你話呢，啞巴了？你說你到底是幾個意思？是不是又在外麵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錢花光了也不知道開口，準備在外麵要飯嗎？”
許海的聲音源源不斷地從聽筒裡湧出來，每一句都充斥著指責和謾罵。
許塵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牆麵，眼睛看著走廊儘頭那扇消防門上斑駁的油漆。
他沒有開口。
一個字都沒有。
聽筒裡的訓斥還在繼續，許海的語氣越來越差。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繼母柳蘭尖酸刻薄的幫腔。
“哎呀，老許，你跟他說那麼多乾嘛，有些人啊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這麼多年了，有家都不知道回……”
“還是柳冰聽話啊…知道替父母做事。”
“他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外麵乾什麼，別是學人家小年輕，把女孩子肚子搞大了不敢說吧？到時候要我們給他擦屁股？”
……
許塵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
他能清晰地聽到柳蘭那得意又刺耳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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