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不準動它！
距離校園那場風波，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蘇城的秋意漸濃，夜裡的風也帶上了幾分涼意。
公寓裡沒有開主燈，隻亮著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暈將客廳一角溫柔地籠罩。
洛語幽臉頰上那些青紫的痕跡早已消退，皮膚恢複了往日的白皙細膩。
這兩個月的規律作息和充足營養，讓她原本單薄的身子骨肉眼可見地豐潤起來。
過去穿著還嫌寬大的校服，現在已經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少女初具規模的起伏曲線，透出一種健康又青澀的瑩潤光澤。
她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盤腿坐在了沙發旁邊的羊毛地毯上。
趴在矮矮的茶幾上，正專注地複習著功課。
時不時咬著筆杆，蹙眉思索一道物理題，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許塵則靠在沙發的另一頭，腿上放著他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著他專注的臉，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處理著陳少傑公司那邊的一些賬目。
他的小說在半個月前已經正式完結，最近一直處在休息狀態，偶爾翻翻資料，為下一本書尋找靈感。
一人一貓，一人一隅，各做各的事。
這份難得的安寧，卻被一陣突兀的異響打破。
“喵嗚——嗷嗚——”
一聲尖銳又悠長，完全不同於平日裡撒嬌的叫聲，毫無預兆地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開。
原本蜷在貓窩裡睡得正香的哈吉米，像是被什麼驚醒，猛地竄了出來。
它沒有像往常一樣跑去蹭任何一個人的褲腿，而是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焦躁地來回踱步，喉嚨裡發出那種極其淒厲，並且連綿不斷的高亢叫聲。
洛語幽停下了手中的筆，扭頭看向它。
“哈吉米，你怎麼了？”
她輕聲呼喚，伸手想去抱。
白貓卻一反常態，靈活地向旁邊一躲，避開了她的手。
它把身體壓得很低，緊緊貼著地麵，用後背和臀部在冰涼的地板上不斷磨蹭，毛茸茸的尾巴高高地翹起，姿態說不出的怪異。
“喵嗚——”
又是一聲，叫聲裡帶著一種讓人心煩意亂的急切。
許塵被這聲音吵得無法集中精力，皺著眉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
他抬起頭，仔細觀察著哈吉米反常的行為狀態。
那焦躁的踱步，高翹的尾巴，還有貼地磨蹭的姿態……一係列的動作在他腦中串聯。
這小祖宗，不對勁！
他拿出手機，在搜索框裡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幾秒後，他放下手機，果然。
和他想的一模一樣。
看來得用最科學的方式來”處理”哈基米的“問題”了。
許塵看向還在試圖安撫小貓的洛語幽，開口道。
“……它發情了。”
他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明天我們去一趟寵物醫院吧，帶它去做絕育手術，一次性解決問題。”
“不行！”
洛語幽的反應出乎了許塵的預料。
她不顧哈吉米的反抗，快步上前，強行將還在地上扭動的白貓一把撈進懷裡，緊緊地護在胸前。
哈吉米在她懷裡掙紮著，發出不滿的嗚咽。
“哥哥，你怎麼能這麼想？”
她抱著貓，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不讚同，甚至帶著一絲控訴。
“它也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你怎麼可以那麼殘忍？”
“把它的器官切掉，那是……那是很殘暴的剝奪，我不同意。”
許塵對她這過於激烈的反應感到十分意外。
他不明白一個簡單的寵物絕育手術，怎麼就和“殘忍”“殘暴”扯上了關係。
他耐著性子，試圖跟她講道理。
“語幽，我這不是殘忍，是科學。”.
許塵重新拿起手機，點開剛剛查到的資料，對著她念出聲。
“貓咪發情期不進行交配，會造成內分泌紊亂，長期不絕育，會極大概率引發子宮蓄膿，卵巢囊腫，乳腺腫瘤等多種生殖係統疾病……”
“這些都會嚴重影響它的壽命。”
他以為這些客觀的醫學科普，足以說服她。
可洛語幽像是自動屏蔽了這些話。
她抱著懷裡的貓，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和許塵的距離。
那眼神，就好像許塵才是那個要傷害小貓的壞人。
眼看用邏輯講道理這條路走不通，許塵也有些頭疼，正想著要不要乾脆等她冷靜下來再說。
洛語幽卻忽然小心翼翼地把還在叫喚的哈吉米放回柔軟的貓窩裡，安撫地摸了摸它的頭。
然後，她趿拉著那雙粉色的兔子拖鞋，一步一步走到沙發邊。
她沒有回到地毯上，而是直接挨著許塵盤著的大腿，就那麼坐了下來。
很近。
近到許塵能聞到她發絲間散發出的，和他同款的洗發水清香。
一隻白皙纖細的小手伸了過來，沒有去碰他的胳膊，隻是輕輕地，拽住了他身上那件黑色外套的衣角，很輕地扯了扯。
許塵的身體僵硬了片刻。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女孩就已經主動湊了過來。
溫熱的，帶著少女特有清甜氣息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他的頸側。
“哥哥……”
她拉長了尾音，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還帶著黏糊糊的鼻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們不帶哈吉米去做那個手術，好不好呀？”
“它會很疼的，語幽不想讓它疼……”
許塵被洛語幽突然的撒嬌弄得猝不及防。
一貫冷靜的思緒瞬間被攪亂。
這誰頂得住啊？
他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心臟也在此刻不合時宜地重重一跳，打亂了原有的平穩節奏。
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許塵刻意偏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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