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百萬兩的買賣，天王老子也得留步！
夜色濃稠得仿佛化不開的墨汁，盛京城外的官道上，兩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向城北。
風夾雜著初冬的刺骨寒意，瘋狂地灌進顧長風的喉嚨。他被蘇眠單手像拎著一隻待宰的豬崽般提在半空，胃裡翻江倒海，體內壓製下去的牽機散餘毒隱隱作痛，順著經脈一陣陣地抽搐。
“世子爺，你這氣喘得比城南老王頭家的破風箱還響。”蘇眠腳尖在樹梢上輕點，身形暴掠出數丈，語氣裡滿是嫌棄，“要是待會兒驚動了魏賢那條老狗，壞了老娘三百萬兩的買賣，我可把你拆成骨架子熬湯。”
顧長風麵色蒼白如紙，死死咬住下唇，不讓悶哼聲漏出半點。他極力平複著呼吸，冷聲反擊：“咳咳……你若是心疼那三百萬兩白銀，就該知道魏賢身邊絕不可能隻帶一群廢物。他既然敢金蟬脫殼，必然留了最致命的底牌。”
“底牌？”蘇眠嗤笑一聲，眼底閃爍著對金錢的狂熱與嗜血的興奮，“隻要是長了脖子的，在我這剔骨刀麵前，就隻分好切和不好切兩種。三百萬兩白銀，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把過路費給我留下！”
半個時辰後，十八裡堡，黑水塢。
濃重的江霧彌漫在水麵上，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除了江水的腥氣，還隱隱透著一股火把燃燒的桐油味。
蘇眠將顧長風隨手丟在一處隱蔽的蘆葦蕩裡，兩人蹲下身子，透過隨風搖曳的枯黃蘆葦，冷眼打量著前方的江麵。
距離岸邊十丈開外，三艘巨大的黑色樓船猶如潛伏在水中的巨獸，若隱若現。樓船之間用粗壯的鐵索相連，形成了一個攻守兼備的鐵三角。主船上沒有任何標誌，連燈籠都裹著黑紗，透出幽綠而詭異的光。
“好大的陣仗。”顧長風眯起狹長的眸子，借著微弱的光線掃視，“這是東廠最高級別的‘子母玄鐵陣’。中間那艘主船吃水極深，三百萬兩白銀必定在上麵。左右兩艘輔船的甲板上，用油布蓋著的應該是重型床弩，一旦有人從水麵硬闖，瞬間就會被射成刺蝟。”
蘇眠嚼著一根草根，百無聊賴地挑了挑眉：“這麼說，直接遊過去是找死？”
“魏賢生性多疑，這三艘船周圍的水下，必然布滿了東廠的‘水鬼’。”顧長風的大腦飛速運轉，修長的手指在泥地上畫著草圖，“強攻不可取。你看到連接主船和岸邊的那條棧橋了嗎？那裡是唯一的盲區，但每隔半柱香會有兩隊番子交叉巡邏。”
“太慢了。”蘇眠吐掉草根，手腕一翻，薄如蟬翼的剔骨刀在掌心滴溜溜轉了一圈，“我趕時間數錢。世子爺，你就在這兒待著，我去把那些礙眼的肉塊清理掉。”
“站住！”顧長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骨因用力而泛白。他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銳，“你隻管殺人，誰來管船？魏賢一旦發現遇襲，第一時間就會斬斷鐵索，讓主船順流而下。到那時，你武功再高，難不成還能在水裡扛起三百萬兩白銀？”
蘇眠動作一頓，轉過頭死死盯著他：“你有辦法？”
“你負責把主船上的鐵錨樞紐破壞掉，順便清理魏賢身邊的死士。”顧長風鬆開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與仇恨，“我來對付輔船上的床弩，順便……斷了他的後路。”
蘇眠上下打量著他這副風吹就倒的病懨懨模樣，毫不掩飾眼中的懷疑：“就憑你現在這連隻雞都殺不死的殘廢樣？”
“你忘了，我是個賬房。”顧長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從懷中摸出一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瓷瓶，“魏賢私宅裡那些用來煉製藥人的‘腐屍水’，我順手帶了兩瓶。隻要一滴，就能讓那精鋼打造的床弩機括爛成一堆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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