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放火燒宅，這得算額外的高溫補貼！
身後那扇厚達千斤的精鋼石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轟鳴聲中徹底碎裂。
“吼——！”
非人的嘶吼聲如潮水般從密室深處噴湧而出，裹挾著濃烈的屍臭和南疆引蠱香的刺鼻氣味，瘋狂地灌入狹窄的地下暗道。
蘇眠左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箍著顧長風的精瘦的腰，右臂單手拎著兩個裝滿金元寶、足有兩百多斤重的特大號麻袋，腳下生風，在黑暗的甬道裡狂奔。她的呼吸依舊平穩，哪怕帶著這麼誇張的負重，她的步法依然輕盈得像隻夜貓子，每一次腳尖點地，都能借力向前掠出數丈遠。
被強行夾在臂彎裡的顧長風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滿是呼嘯的風聲和身後越來越近的怪物咆哮。
“蘇眠！放我下來，你帶著這麼多金子，我們跑不過三百個不知疲倦的藥人！”顧長風艱難地喘息著，劇烈的顛簸讓他本就虛弱的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
“閉上你的烏鴉嘴！”蘇眠頭也不回，怒罵道，“金子是老娘的命，你是老娘兩萬兩黃金的欠條！哪個老娘都不能丟！你要是再敢廢話，我就把你當暗器砸後麵那群惡心玩意兒臉上！”
顧長風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借著甬道牆壁上微弱的長明燈火光向後瞥去，隻見幽深的通道儘頭，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四肢並用地朝他們瘋狂攀爬。那些藥人雙眼猩紅，有的甚至連臉皮都潰爛了，露出森森白骨，原本屬於人類的理智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被蠱蟲驅使的嗜血本能。
“它們的移動速度比常人快一倍，且沒有痛覺。這條暗道直通地麵佛堂，距離太長，它們遲早會追上！”顧長風大腦飛速運轉，那本剛看過的人皮賬冊中的暗道結構圖在他腦海中迅速鋪開，“前麵三十步，有一個拐角，把你右手邊的金袋子借我用一下！”
“你想乾嘛？敢動老娘的金子，我先剁了你的手！”蘇眠警惕地吼道。
“不想死就聽我的！”顧長風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冷銳，“快！”
蘇眠嘖了一聲，在衝過拐角的瞬間，不情願地將沉重的金袋子猛地朝顧長風懷裡一拋。顧長風悶哼一聲，差點被這恐怖的重量砸斷肋骨。但他強忍著劇痛，雙手死死抱住金袋，借著蘇眠奔跑的慣性，將整個袋子狠狠砸向拐角處的一根承重石柱。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金袋子雖然結實沒有破裂，但巨大的衝擊力讓石柱上的一處隱秘磚塊猛地凹陷了進去。
“轟隆隆——！”
頭頂的青石板發出一陣劇烈的摩擦聲，緊接著，一塊重達數千斤的斷龍石從天而降，狠狠砸在他們身後的通道裡。
跑在最前麵的十幾隻藥人躲閃不及，瞬間被巨大的石塊壓成了肉泥，黑色的毒血四處飛濺，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蘇眠一把將彈回來的金袋子重新撈回手裡，回頭看了一眼被堵死大半的通道，挑了挑眉：“世子爺，腦子轉得挺快啊，連這破地道裡的機關都知道？”
“那本人皮賬冊上不僅有藥人的煉製之法，還有這整座私宅的地宮圖紙。”顧長風臉色蒼白地咳了兩聲，抹去嘴角的血絲，“別高興得太早，斷龍石沒有完全卡死，下方還留有半人高的縫隙，阻擋不了它們太久。繼續跑！”
果然，顧長風話音未落，斷龍石後方就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那些藥人正前仆後繼地從石塊底下的縫隙往外鑽，哪怕身體被岩石擠壓得骨骼斷裂，它們也渾然不覺，依舊瘋狂地向前蠕動。
“真是一群陰魂不散的惡狗。”蘇眠冷哼一聲，腳下的速度再次加快。
兩人猶如兩道黑色的閃電，終於衝出了逼仄的甬道，順著旋轉石階一口氣衝回了地麵的佛堂。
佛堂內依舊檀香繚繞，那尊巨大的純金大佛寶相莊嚴地矗立在蓮花座上，與地下那座人間煉獄形成了極其諷刺的對比。
“呼——”蘇眠將兩大袋金子重重地扔在青磚地麵上，砸出兩聲悶響。她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反手握住了綁在大腿外側的剔骨刀，目光森冷地盯著還在微微震動的密道入口。
“這地磚下麵可是三百個怪物，一旦讓它們衝出佛堂跑進盛京城，必定生靈塗炭。”顧長風扶著供桌，喘著粗氣，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魏賢這個閹狗，為了一己私利，竟然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少在這兒悲天憫人了，世子爺。”蘇眠用刀背敲了敲供桌，發出清脆的聲響，“現在的問題是，底下那群玩意兒馬上就要爬上來了。老娘的規矩是一手交錢一手交命，剛才殺一個五千兩，三百個就是一百五十萬兩！你有這麼多錢付賬嗎？”
“我沒有，但魏賢有。”顧長風死死盯著佛堂四周懸掛的重重帷幔，以及那些為了供奉神佛而注滿了長明燈油的巨大銅鼎，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他轉過頭，看向蘇眠，眼中跳躍著瘋狂的光芒：“蘇眠，我教過你，殺人解決不了所有麻煩，但有時候，放一把火可以。”
蘇眠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瞬間心領神會。她舔了舔嘴角，眼中爆發出極度興奮的貪婪：“南疆屍蠱屬陰寒之物，最怕至陽之火。你是想把這幾百斤燈油全澆下去，給這群怪物來個露天燒烤？”
“魏賢不是喜歡把最臟的秘密藏在佛祖腳下嗎？那我就讓他親眼看著，他的心血是如何在這佛門清淨地化為灰燼的。”顧長風抽出那本沾染著南疆引蠱香的人皮賬冊，毫不猶豫地在長明燈上點燃。
“這活兒我熟！”蘇眠大笑一聲，將剔骨刀插回刀鞘。
她猛地大步上前，雙臂肌肉瞬間賁張，爆發出令人咋舌的恐怖怪力。隻聽“哢嚓”一聲巨響，她竟徒手將重達數百斤的青銅油鼎從基座上硬生生掰斷！
“走你！”
蘇眠雙臂青筋暴起，舉起巨大的銅鼎，對準剛剛被藥人撞開一條縫隙的密道入口，狠狠砸了下去。
滾燙的燈油如瀑布般傾瀉而入，瞬間澆了那些剛剛探出頭的藥人一身。
“嘶——吼！”
被滾燙燈油潑中的藥人發出淒厲的慘叫，皮肉發出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顧長風沒有絲毫猶豫，將手中燃燒著的人皮賬冊精準地擲入了密道入口。
“轟——！”
烈火遇上滿地的長明燈油，瞬間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順著通道瘋狂向下蔓延。火焰吞噬了衝在最前麵的藥人，那些寄生在它們脊椎處的蠱蟲在高溫的炙烤下發出“劈裡啪啦”的爆裂聲，失去蠱蟲控製的藥人頓時像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化作了這地獄烈火的燃料。
淒厲的嘶吼聲從地底傳出，仿佛無數惡鬼在火海中掙紮。濃烈的黑煙混合著焦臭味，瞬間充斥了整個佛堂。
“火勢很快就會蔓延到整個屋子，這私宅外圍的護衛肯定已經察覺到動靜了。”顧長風將兵部大印和偽造的通敵信貼身收好，沉聲說道，“我們得立刻撤！”
“廢話，老娘還能被火燒死不成？”
蘇眠一把拎起地上的兩個特大號金袋子，又順手抄起顧長風的後衣領，就像拎著一隻小雞崽子一樣，一腳踹碎了佛堂雕花的木窗。
就在兩人躍出佛堂的瞬間，外院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鑼鼓聲。
“走水了！佛堂走水了！”
“快！保護督主的密室！快打水來！”
留守在魏府私宅的幾十名東廠精銳番子舉著火把，提著水桶，正瘋了一般朝內院衝來。
“人太多了，不要纏鬥。”顧長風被勒著脖子，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老娘忙著回去數錢，誰有空跟這群狗腿子玩過家家？”
蘇眠冷笑一聲，根本不走尋常路。她看準了私宅後方一堵三丈高的厚重風火牆，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真氣如沸水般翻滾，雙腿猛地發力。
“轟！”
在顧長風震驚的目光中，蘇眠竟然連人帶金子，像一台失控的攻城錘，直接合身撞向了那堵堅不可摧的青磚院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漫天煙塵和碎磚四散飛濺。厚重的院牆硬生生被這個女人用純粹的肉身力量撞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外麵的夜風瞬間湧入，吹散了兩人身上的血腥氣。
“哪來的賊子！”幾名守在牆外的番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剛拔出繡春刀，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樣貌，就被蘇眠反手甩出的兩枚金元寶砸碎了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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