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頸椎極其微小的骨縫，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摜了下去！
“噗嗤——咯吱——”
讓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混合著金屬摩擦的尖銳嘶鳴，在這封閉的密室中轟然回蕩。薄如蟬翼的殺豬刀，在蘇眠的怪力加持下，硬生生切開了堅韌如鐵的死皮，精準無誤地刺入了那不到半寸的縫隙之中。
“吼——！”藥人發出一聲淒厲至極、根本不似人類的恐怖嘶吼，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扭曲顫抖。
“還沒死透？”蘇眠冷哼一聲，雙手死死握住刀柄，在骨縫中猛地發力一攪！
“吧唧”一聲極其細微的爆裂聲傳來，像是一隻吸飽了血的硬殼蟲被徹底碾碎。一抹散發著極度惡臭的黑血從頸椎的縫隙中激射而出，濺在旁邊的金磚上，竟發出“滋滋”的劇烈腐蝕聲。
失去子蠱控製的藥人，就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支撐力。精鋼雙刀當啷落地，那九尺高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塌，重重地砸在一堆金銀珠寶上，震起滿室的灰塵與金光。
蘇眠在藥人倒下的瞬間便輕巧地翻身落地。她看都沒看地上的龐然大物一眼，嫌惡地在藥人的衣擺上蹭了蹭剔骨刀上的黑血，隨後熟練地挽了個刀花，將刀“哢噠”一聲插回綁在大腿側的刀鞘中。
密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顧長風粗重且疲憊的喘息聲。
“顧長風，你剛才看清楚了吧？”蘇眠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看向靠在牆邊的落魄世子。她臉上那股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暴戾瞬間煙消雲散，換上了一副市井商販般精打細算、雁過拔毛的嘴臉。
“看……看清楚什麼？”顧長風被她這比翻書還快的變臉速度弄得一愣，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罕見的錯愕。
蘇眠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揪住顧長風的衣領，將他從冰冷的地上半提溜起來，理直氣壯地攤開白嫩的手掌：“剛才說好的，這隻藥人價值五千兩黃金！加上你之前欠我的一萬兩千兩，還有剛才打鬥產生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現在統共是一萬七千兩黃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地被藥人踩扁的金元寶和碎裂的銀錠，心痛得直抽涼氣，“哦對！還有財物折損費！這怪物踩壞了老娘至少十兩金子！這筆賬，也得算在你的頭上。四舍五入，世子爺，你現在欠我兩萬兩黃金！”
顧長風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心疼幾塊金子而柳眉倒豎的女人，再看看不遠處那具足以讓整個盛京城武林高手飲恨的恐怖藥人屍體，心中湧起一股荒謬至極的感覺。
這個女人，剛剛徒手拆了一個刀槍不入的殺戮機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現在卻像個護食的潑婦一樣，在充滿血腥味的密室裡跟他算十幾兩金子的差價。
“蘇娘子……”顧長風無奈地歎了口氣，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弧度，“我現在身無分文，就算你把我論斤賣了，也湊不出兩萬兩黃金。”
“賣你？你這身全是毒的骨頭，剔下來熬湯老娘都嫌苦！”蘇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鬆開他的衣領，“記賬！回去就給我把欠條重寫一份！按上手印！少一個子兒我剝了你的皮！”
顧長風理了理被扯皺的衣襟，將那方沾著血汙的兵部大印和人皮賬冊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冷硬的官印時，眼神漸漸變得幽深而冷厲。
“有了這些東西，魏賢的好日子就到頭了。”顧長風的聲音恢複了世子該有的清冷與算計，“等我洗刷了鎮北侯府的滿門冤屈，重新拿回侯府的產業，別說兩萬兩黃金，就算是把整個盛京城的金山搬來送你，又有何妨？”
“畫大餅少來這套，老娘隻認現錢！”蘇眠壓根不吃他這一套。她轉身不知從哪摸出三四個特大號的粗布麻袋，一把扔在顧長風腳下。
“少廢話，趕緊乾活！一千一百兩的苦力，現在是你體現價值的時候了。把這些沒沾血的金元寶統統給我裝起來！裝不完，今晚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顧長風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金光，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堂堂鎮北侯世子，運籌帷幄、算計人心的一代天驕，如今卻要在充滿屍臭的密室裡，苦哈哈地給一個殺豬女做苦力裝麻袋。
他歎了口氣，剛彎下腰撿起一塊金磚，臉色突然驟變。
“等等！”顧長風猛地抬起頭，側耳傾聽，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乾嘛？想偷懶啊？”蘇眠手裡正左右開弓往麻袋裡狂塞金子，頭也不抬地罵道，“再磨蹭扣你工錢！”
“不對勁！”顧長風臉色凝重到了極點，指著地上藥人後頸流出的黑色毒血，“這毒血腐蝕了地磚！魏賢既然在這裡設下藥人看守，絕不可能隻有這點防備。這毒血散發出的氣味……是南疆的引蠱香！”
話音剛落，密室深處那扇原本隱藏在陰影中的石門後麵，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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