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佛堂下麵的金山，和要命的怪物！
“滴答——”
暗渠的汙水順著蘇眠的夜行衣衣角，悄無聲息地滴落在魏賢私宅後院的漢白玉地磚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奢靡的沉香氣，卻掩蓋不住隱藏在暗處的濃烈殺機。
“喘氣聲小點。”蘇眠頭也不回，壓低聲音警告身後的顧長風。她右手倒握著那把削鐵如泥的剔骨刀，肌肉在緊身夜行衣下繃出充滿爆發力的線條，像一頭隨時準備撕碎獵物的黑豹。
顧長風靠在假山石上，咽下一口湧上喉嚨的腥甜，額頭上布滿冷汗。強行用內力壓製體內殘餘的毒素，又耗費心神破解了外圍的千機弩陣，他此刻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宛如燃燒著幽火的深淵。
“前院的打鬥聲已經弱了。”顧長風冷冷地注視著不遠處的月亮門，聲音微不可聞，“魏賢留下的四個貼身暗衛，應該就守在內院。蘇老板，這四個人，可是實打實的一流高手。”
“一流高手？”蘇眠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底不僅沒有懼意，反而迸射出赤裸裸的貪婪，“那得加錢。一個腦袋五百兩，四個人，兩千兩黃金。記賬上！”
顧長風氣極反笑，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隻要你能打開裝滿百萬兩黃金的密室，別說兩千兩，再加一萬兩我也給你寫欠條。但前提是——你得保證我們有命花。”
“少廢話，老娘的賬本上，從沒有死人的壞賬！”
話音未落，蘇眠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一陣幾乎微不可察的夜風拂過月亮門。門後陰影中，一名手持精鋼軟劍的東廠暗衛剛察覺到異樣，還沒來得及發出警示，一截冰冷的刀鋒便如毒蛇般貼上了他的頸動脈。
沒有刀劍相交的鏗鏘聲，也沒有華麗的招式。蘇眠的動作簡單、直接、極度殘暴。
刀尖精準地刺入暗衛的頸椎骨縫隙，手腕猛地一絞——“哢嚓”一聲輕響，中樞神經被瞬間切斷。暗衛瞪大雙眼，身體軟綿綿地倒下，被蘇眠單手撈住後領，輕輕放倒在草叢中，整個過程連一片落葉都沒有驚動。
“一個。”蘇眠心中默念，猶如一個在肉鋪裡清點白條豬的屠夫。
接下來的十個呼吸內，顧長風在假山後見證了什麼叫做真正的“解剖式殺戮”。蘇眠的身形詭異到了極點，她不與任何暗衛拚拚內力，而是專挑人體最脆弱的關節、動脈和神經下手。第二名暗衛被徒手捏碎了喉結；第三名暗衛的胸腔被一掌擊陷，肋骨反刺入心臟；最後一名暗衛發現不對勁想要發信號時，蘇眠那把剔骨刀已經脫手而出，像釘死一隻青蛙般，將他的手腕死死釘在了柱子上！
“唔——”暗衛剛要慘叫，蘇眠已經欺身而上，一隻沾滿血腥氣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拔出他腕上的剔骨刀，順勢捅入了他的下頜骨，直貫腦髓。
拔刀，甩血，收勢。一氣嗬成。
蘇眠甩了甩發酸的手腕，從陰影中走出來，對著顧長風挑了挑下巴：“兩千兩，到手。這幫沒根的東西，骨頭倒是比殺豬鋪的黑毛豬還硬些。”
顧長風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身子走上前。他遞給蘇眠一瓶化屍粉，低聲道：“處理乾淨，別留下血腥味。魏賢生性多疑，密室絕對不在防守最嚴密的書房或者庫房。”
“那在哪？”蘇眠一邊熟練地將白色粉末撒在屍體傷口上，一邊看著那些血肉發出令人作嘔的“嘶嘶”聲化作黃水。
“佛堂。”顧長風目光冷厲，望向內院深處那座隱隱透著長明燈火光的小型建築，“他這大半輩子作孽太多，殺人如麻，最怕半夜鬼敲門。這種虛偽至極的閹狗，最喜歡把最臟的錢和最見不得光的秘密，藏在泥塑的菩薩腳下。”
兩人迅速潛至佛堂外。
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一股濃鬱得讓人有些作嘔的紫檀香撲麵而來。大殿正中供奉著一尊丈高的純金怒目金剛，長明燈在陰風中搖曳，將金剛的麵容映照得扭曲而猙獰。
“乖乖……這尊佛像是純金的吧？”蘇眠一看到那尊金佛，兩眼瞬間放光，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摳金剛腳趾頭上的金箔。
“別碰！”顧長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自己都劇烈咳嗽起來，“咳咳……你瘋了？這地磚的排列是按先天八卦布的絕殺陣！你踏錯半步，這佛堂裡的機括就能把你射成刺蝟！”
蘇眠不爽地甩開他的手，瞪著眼睛罵道：“一千一百兩的苦力，你最好真的認路！老娘是來進貨的，不是來當靶子的！”
“跟緊我的腳步。”顧長風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推演著魏賢可能布下的陣法。幾息之後，他睜開眼，額頭的汗水滴落在眼睫上，語氣異常篤定，“乾三連，坤六斷……踩左前方的青色石板，然後是右側第三塊蓮花磚！”
蘇眠收起平日裡的慵懶，肌肉緊繃，像一隻靈巧的貓，精準無誤地踩在顧長風指定的每一塊磚上。兩人在寬敞的佛堂內左躲右閃，猶如在刀尖上跳舞。
當顧長風踩下神台前最後一塊地磚時，一陣沉悶的機械轉動聲在地下響起。
“轟隆隆——”
那尊純金的怒目金剛緩緩向右側平移，露出了底座下方一條深不見底、直通地下的青石暗道。陰冷的氣息夾雜著金屬特有的味道，從暗道深處湧出。
顧長風點燃一個火折子，率先往下走去。蘇眠緊隨其後，剔骨刀死死握在手裡。
走下幾十級台階後，一扇沉重的精鋼大門擋住了去路。大門上沒有任何鎖眼，隻有一個六角形的凹槽。
“完了，沒鑰匙。”蘇眠皺起眉頭，“這門少說有兩千斤，就算我力氣再大，沒有著力點也推不開。”
顧長風卻冷笑一聲，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枚染血的玉扳指，正是他在野渡口從東廠二檔頭沈煉懷裡搜出來的。
“魏賢太自負了，他以為把鑰匙分給最信任的親信就萬無一失。”顧長風將玉扳指嚴絲合縫地按入凹槽，用力一轉。
“哢噠”一聲脆響，千斤重的精鋼大門緩緩向兩側退開。
門開的瞬間，奪目的金光幾乎刺瞎了蘇眠的眼睛！
那是一座真正的金山！
寬敞的地下密室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成箱的黃金、白銀，無數的珍珠瑪瑙像破石頭一樣散落在地上，甚至連四周的牆壁上都鑲嵌著核桃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個密室照得亮如白晝。
“發財了……老娘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蘇眠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剔骨刀“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她像餓虎撲食一樣撲向距離最近的一個大紅木箱，伸手抓起兩錠沉甸甸的金元寶，放在嘴裡死命咬了一口。
清晰的牙印印在金子上，蘇眠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真金！都是真金！顧長風，你小子這次立大功了！欠我的錢一筆勾銷，剩下的老娘全包了！”
說著，她從腰間解下三個特製的超大號牛皮麻袋，撐開袋口，開始像收白菜一樣往裡瘋狂掃蕩金條和珍寶。
相較於蘇眠的癲狂，顧長風對這些足以買下半個盛京城的財富連看都沒看一眼。他踉蹌著越過金山，直奔密室最深處的一排紫檀木書架。
他的呼吸急促，蒼白的手指在書架上的木匣間快速翻找。
“找到了……”顧長風的聲音發顫。
他從一個刻著祥雲紋的暗格裡，抽出了一疊泛黃的信件，以及一方被黃布包裹的銅印。打開黃布，赫然是鎮北侯府丟失的兵部大印！而那些信件上，清晰地印著南疆“虺”部的暗記，以及偽造的鎮北侯筆跡！
“魏賢……閹狗！”顧長風死死捏住信件，指關節泛白，渾身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隱忍而劇烈顫抖。滿門一百三十四口的人頭在午門滾落的畫麵，再次撕裂了他的腦海。眼眶瞬間猩紅，一滴摻雜著血絲的眼淚砸在信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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