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殺皇城司的狗，得加錢
逼仄的後院裡，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那令人牙酸的布料摩擦聲越來越近，細腰犬短促而壓抑的低鳴，就像是某種催命的符咒，透過牆縫，一絲一絲地鑽進顧長風的耳朵裡。
顧長風死死捂住腹部滲血的傷口，連呼吸都本能地停滯了。他太清楚細腰犬的可怕——這種畜生用死囚的血肉喂養長大，嗅覺比山裡的餓狼還要靈敏十倍。隻要被它鎖定，哪怕你藏在十丈深的地窖裡，它也能把你刨出來！
“完了……”顧長風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破草席。
然而，站在柴房門後的蘇眠，卻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她依舊保持著那個慵懶卻極度危險的姿勢，右手反握著那把薄透的剔骨刀，大拇指的指腹在刀柄的木紋上無聲地摩挲著。那雙清澈的桃花眼裡，非但沒有一絲恐懼，反而跳動著某種近乎野獸捕獵時的興奮光芒。
“吧嗒。”
一聲極輕的響動從牆頭傳來。那是精鋼打造的飛爪扣住青磚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通體漆黑、骨瘦如柴的狗頭，從牆頭上無聲無息地探了出來。那細腰犬的一雙眼睛泛著幽綠的凶光，幾乎是在探出牆頭的瞬間，它的鼻翼就瘋狂地抽動起來，目光直勾勾地鎖定了柴房的方向！
它張開長滿獠牙的嘴，胸腔微微鼓起，眼看就要發出一聲震動整條巷子的狂吠——
“死。”
蘇眠紅唇微啟，吐出一個輕不可聞的音節。
就在細腰犬喉嚨裡那聲狂吠即將衝破嗓子眼的刹那，蘇眠動了！
她沒有扔出手裡的剔骨刀，而是左手猛地一揚。一道黑影如同黑夜中撕裂空氣的閃電，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射向牆頭！
“噗嗤！”
一聲極其沉悶的穿透聲響起。
那是一把平時掛在案板上、用來倒掛三百斤肥豬的精鐵倒鉤！此刻，那枚倒鉤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直接貫穿了細腰犬的咽喉，甚至餘勢不減，硬生生將那條惡犬釘死在了牆頭的榆木柱子上！
細腰犬連一聲嗚咽都沒來得及發出，四肢在半空中絕望地抽搐了兩下，溫熱的狗血順著牆頭淅瀝瀝地流了下來。
“誰？！”
牆外，傳來一聲壓抑而驚怒的低喝。
緊接著，兩道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猶如大鳥般翻過院牆，輕盈地落在了滿是泥水和豬血的後院裡。兩人手中都握著淬了毒的幽藍色短刃，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被釘死在牆頭的細腰犬上，瞳孔驟然收縮！
“有高手！撤——”
其中一個黑衣人反應極快，眼見專門用來追蹤的靈犬被一擊斃命，立刻意識到這破舊的殺豬鋪子裡藏著大恐怖，轉身就要拉響腰間的響鏑。
“來都來了，急著走什麼？”
一道清脆、慵懶，卻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身後響起。
太快了！
顧長風靠在柴房的門縫後，雙眼死死瞪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根本沒看清蘇眠是怎麼跨過那七八步的距離的，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穿著粗布麻衣、腰間係著皮圍裙的纖細身影，就已經如鬼魅般貼到了那個準備拉響鏑的黑衣人背後！
“找死！”
那黑衣人也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感受到背後的殺氣，連頭都沒回，手中的短刃猶如毒蛇出洞，反手朝著背後狠狠刺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直奔蘇眠的心窩。
可蘇眠卻連躲都沒躲。她左手化爪，猶如鐵鉗般極其精準地扣住了黑衣人握刀的手腕，借著對方的衝力，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後院裡格外刺耳。黑衣人的手臂被生生折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黑色的夜行衣！
但他終究是皇城司的死士，劇痛之下竟然強忍著沒有慘叫，而是張開嘴，準備咬碎藏在牙膛裡的毒囊。
但他快，蘇眠比他更快！
“唰！”
一道比月光還要淒冷的銀色刀芒閃過。
蘇眠右手的剔骨刀，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確度，順著黑衣人第四根和第五根肋骨之間的縫隙，像切豆腐一樣滑了進去，刀尖向上一挑，直接刺穿了他的肺葉！
沒有鮮血噴湧，沒有慘叫呼救。
黑衣人的雙眼瞬間凸起，肺部被刺穿讓他根本無法呼吸，更別提發出聲音。他的身體像是一灘爛泥，無聲無息地軟倒在蘇眠的腳邊。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老二！”
剩下的那個黑衣人目眥欲裂，他猛地舉起左臂，袖口下赫然藏著一具精巧的連弩，機括聲“哢噠”作響，泛著藍光的毒箭已經瞄準了蘇眠的麵門！
“蘇娘子，當心連弩！”顧長風在柴房裡驚呼出聲。
“聒噪。”
蘇眠冷哼一聲，右腳猛地挑起地上的一隻裝滿泔水和豬血的木桶，朝著那名黑衣人狠狠踢了過去！
“砰！”木桶在半空中炸裂，猩紅濃臭的血水劈頭蓋臉地澆了黑衣人一身，嚴重阻礙了他的視線。
“嗖！嗖！嗖！”
三發毒箭盲射而出，全都釘在了蘇眠身後的那口醃肉大缸上，入木三分。
而就在黑衣人瘋狂擦拭眼睛血水的瞬間，一隻滴著血的薄刃剔骨刀，已經悄無聲息地搭在了他的頸動脈上。
“皇城司的‘青梟衛’，也不過如此嘛。”蘇眠微微歪著頭，看著眼前渾身僵硬的黑衣人，嘴角的笑意猶如綻放在彼岸的曼珠沙華，豔麗且致命。
“你……究竟是哪路神仙……”黑衣人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發顫，“殺皇城司的人，是要誅九族的……”
“誅九族？好怕怕哦。”
蘇眠輕笑一聲，眼神卻在一瞬間冷若冰霜。她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呲——”
一道極細的血線從黑衣人的咽喉處飆射而出。他徒勞地捂住脖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氣聲，最終不甘地倒在了滿是泥濘和血水的地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重新籠罩了後院。隻有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原本的豬下水酸臭味，在空氣中慢慢發酵。
蘇眠直起身，從腰間扯下一塊相對乾淨的粗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剔骨刀上的血跡。她的呼吸平穩得就像是剛剛去前院打了一桶水，連鬢角的一絲碎發都沒有亂。
柴房裡，顧長風靠在門框上，隻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他自幼習武，見識過無數江湖高手和軍中悍將。但眼前這個女人的殺人手法，已經脫離了“武功”的範疇，那是一種純粹的、為收割生命而生的極簡藝術！沒有內力波動，沒有招式套路，隻有對人體構造了解到了極致的變態解剖學！
她殺人，跟她殺豬剔骨，真的是同一個路數！
“看夠了嗎？”蘇眠擦乾淨刀，隨手往案板上一插，轉頭看向柴房裡的顧長風，“看夠了就滾出來乾活。這兩具屍體若是等會兒招了蒼蠅，我拿你是問。”
顧長風艱難地挪出柴房，看著地上兩具死不瞑目的屍體，臉色鐵青：“你瘋了！這是皇城司的青梟衛！他們是成建製行動的，每隔半個時辰必須放響鏑向同伴報平安。你殺了他們，最多半個時辰，周圍所有的暗探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這破廟巷會被徹底夷為平地！”
“半個時辰？”蘇眠挑了挑眉，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時間有點緊啊。那顧公子有何高見？要不，我現在把你腦袋割下來，提著去跟皇城司請賞？”
“你——”顧長風被她氣得眼前發黑，但他知道，此刻絕不是鬥氣的時候。這個瘋女人雖然手段通天，但顯然不懂朝堂暗衛的規矩。
“不能藏，必須偽造現場！”
顧長風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這細腰犬是靠氣味追蹤的。他們既然找上了這裡，說明你這院子裡有我的氣味。若是皇城司的後續人馬找不到這兩名暗探，必定會挨家挨戶搜查。”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蘇眠：“我們必須把這兩人的死，偽造成他們追蹤到了我，卻被我反殺的假象，並將搜查的視線引向別處！”
蘇眠停下洗手的動作，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喲，世子爺的腦子終於轉起來了？我還以為你隻會對著大腸反胃呢。說吧，怎麼個引法？”
顧長風走到那具屍體旁，忍著惡心，從對方懷裡摸出一塊刻著“青”字的銅牌，又指了指牆頭那隻狗的屍體。
“城西十裡，有個廢棄的城隍廟，那裡是盛京城地下黑市‘鬼市’的入口。鬼市裡三教九流混雜，氣味極其駁雜，細腰犬到了那裡也會失靈。最關鍵的是，鬼市的背後勢力盤根錯節，連皇城司都不敢輕易在那裡大動乾戈。”
顧長風抬頭看向蘇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精光：“帶上這二人的命牌，砍下那條狗的半截爪子，再帶上我這身沾滿毒血的衣服，連夜扔進鬼市的暗河裡。皇城司發現命牌在鬼市消失，必定會認為我逃進了黑市，這破廟巷自然就安全了。”
蘇眠靜靜地聽著，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讚賞。
“嘖嘖，不愧是鎮北侯府調教出來的世子爺，這招‘禍水東引’玩得真溜。心臟得很呐，顧公子。”
“彼此彼此。”顧長風冷著臉，“比起蘇娘子殺人不見血的手段，顧某甘拜下風。既然你我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還請蘇娘子速速行動，時間不多了。”
“主意是不錯。”
蘇眠拍了拍手上的水珠，一步步走到顧長風麵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往自己身前一拽。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顧長風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種清爽的皂莢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
“活兒是我乾，風險是我擔，這跑腿的力氣也是我出……”蘇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顧長風麵前搓了搓，“顧公子，得加錢啊。”
顧長風瞪大了眼睛，簡直要被這女人的貪婪氣笑了：“我身上的信物已經全給了你！鎮北侯府都被抄了，我現在身無分文，你還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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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留我。及得來還，走巷後從，吧走你“，望絕絲一過閃中眼，眠蘇著看他。地在倒跪接直，口傷的部腹了動牽，猛太作動為因卻，身起站地猛風長顧”……子娘蘇“
。動有沒眠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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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的風長顧了在蓋地氣客不毫，裙圍破的汙血和油豬滿沾條一上板案起抓手隨，聲一笑冷眠蘇”？子金的手到將即過放我讓想“
”……綻破點半出露敢。計夥巴啞的癆肺了患、的來買裡手子牙人從剛我是你，起在現從“
。血豬和灰底灶的色灰黑層一了上揉生生硬，氣傲冷清的子公家世著征象層那上臉他將，力用指手，巴下的風長顧住捏把一眠蘇
”！了解活你把，麵的營城巡著當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