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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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群一百八十三個人。
錢進那條消息發出去的前十秒，是安靜的。
然後——炸了。
前幾條回複來自不明真相的群眾——
"不至於吧？一把傘而已。"
"有話不能好好說？動手太過分了。"
"趙陽平時不是挺老實的嗎？怎麼回事？"
我站在遮雨棚下麵看著這些消息，手心冒汗。
錢進那張照片拍得確實慘。
花襯衫濕透貼在身上，跪在水坑裡，手機屏幕裂了條縫，表情委屈得跟剛被人搶了棒棒糖的三歲小孩一樣。
換我不了解情況，我也覺得這人可憐。
我正想打字解釋——
孫浩先動了。
孫浩，我工位隔壁的，前端開發。
平時損我沒夠，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他先複述了一遍錢進的消息，然後——
"@錢進 兄弟，你說'隨手拿了把傘擋雨'，我就問你四個問題。
第一，傘是你買的嗎？
第二，你跟傘主人說了嗎？
第三，你是不是跟去年拿我充電寶一樣打算'下次還'？
第四——你那個'下次'，到底定在了公元哪一年？"
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行政部老劉冒出來了——
"@錢進 你上次'借'我的計算器還了嗎？說好第二天還的，現在兩個月了。我給你發過四次消息，你回了我三個'在忙'和一個微笑表情。"
緊接著——
設計部小白："他順我鼠標墊那次我就不說了，群裡說過了。我就補充一個細節——我那鼠標墊上印的是我家貓的照片，定製款。他說是他自己買的。我問他貓叫啥名，他說叫旺財。我那貓叫皮蛋。一隻橘貓，他告訴我叫旺財。"
運營部小王："別說了。我那把人體工學椅的坐墊，用了兩年突然換了款式換了顏色換了材質。我以為是行政偷偷給大家換新的，還專門跑去感謝了行政姐姐。行政姐姐說'我們今年預算連A4紙都不夠買的換什麼坐墊'。後來我發現我那個墊子在錢進椅子上坐著呢。"
到這條的時候，群裡已經不是討論了。
是清算。
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到我手指跟不上滑。
財務部李姐："我那個保溫杯，粉色的，杯底激光刻著我女兒名字的。放在茶水間被他拿走了。我去問他要，他說'你看錯了吧，這是我前女友送的'。我說'杯底為什麼刻著我女兒的名字'，他說'巧了'。我說'巧什麼巧，你哪來的前女友'，他說'你這就有點人身攻擊了'。"
測試部的阿坤，一米八五的東北漢子，平時跟誰說話都笑嗬嗬的，突然冒出來一大段——
"@錢進 上個月，我新買的AirPods Max，三千二。放工位上中午去吃飯，回來就沒了。我找了一圈沒找到，以為是自己落在哪了。第二天上班，看見你戴著一副。我問你，你跟我說是你在拚多多買的同款。拚多多？拚多多能買到蘋果頭戴式？你找給我看看？一千九還是九塊九包郵？你把鏈接甩我臉上我當場給你磕一個。"
這條消息下麵——
十七個讚，三秒之內。
群裡的風向徹底翻轉了。
最開始那幾個替錢進說話的人，默默撤回了消息。
有人還補了一槍："不好意思剛才不了解情況，現在了解了，當我沒說。"
錢進在群裡沉默了整整五分鐘。
然後他回了一條——
"你們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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