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次反圍剿，誘敵深入的完美教科書
馬蹄踏進濃白的霧氣。
帶起一小塊濕潤的黃泥。
張輝瓚的馬鞭指向前方。十萬大軍穿著灰黃色的軍服，像一堵移動的鐵壁，硬生生擠進井岡山的深溝老林。
軍靴踩在碎石路上。
發出密密麻麻的沙沙聲。
空氣裡全是水汽，悶得人喘不過氣。士兵們的綁腿很快就被露水打濕，沉甸甸地裹在小腿肚上。
張輝瓚騎在馬上，聽著前方的彙報。
“師座，前麵就是東固鎮。”副官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指著霧氣深處。
張輝瓚冷笑了一聲。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傳令，包圍鎮子！一隻麻雀也別放跑！”
幾個連的國軍端著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槍，一腳踹開了鎮子的大門。
木門重重砸在牆上，震落了幾片青瓦。
但鎮子裡死一般寂靜。
連聲狗叫都沒有。
帶隊的連長端著槍，踹開一戶農家的堂屋門。
屋裡空蕩蕩的。
一口缺了口的粗瓷水缸倒扣在地上，缸底乾得裂了縫。灶台上的鐵鍋沒了，連灶坑裡的草木灰都被掃得乾乾淨淨。
連長不死心，帶人去後院找水井。
水井被人用幾塊大石頭死死填死，上麵還壓著亂七八糟的帶刺荊棘條。
“連根蘿卜毛都沒留下！”連長罵罵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不僅是東固。
十萬大軍連推了十幾個村子。全是一座座空城。
紅軍主力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老百姓也跟著消失了。
堅壁清野。
張輝瓚坐在馬紮上。一拳砸在旁邊的行軍桌上。
桌麵的搪瓷水壺跳了一下。溫水濺在行軍地圖上，洇濕了一大塊等高線。
“共軍呢？幾萬人能飛上天？”他扯著乾澀的嗓子咆哮。
沒辦法，隻能繼續往深山裡鑽。
山路越來越窄。馬克沁重機槍的鐵軲轆卡在石縫裡，推車的士兵累得吐酸水。
傍晚，前鋒營抓到了一個砍柴的老農。
老農嚇得渾身打擺子，跪在泥地裡，指著西北邊的山溝。
“長官……紅軍，紅軍往那邊跑了，有好幾千人，帶了好些大炮……”老農結結巴巴。
國軍前鋒營長一聽，眼睛亮了。
趕緊帶著隊伍往西北追。
追了整整半宿。山道陡峭，幾個走夜路的士兵一腳踩空，慘叫著滾下幾十丈深的黑溝。
等他們爬上西北頭的山梁。
天亮了。
山頭上除了一堆燒剩的野草灰，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老農早趁亂溜了。
假情報。
國軍士兵癱在濕漉漉的草地上。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重。
連著五天。
十萬大軍在井岡山的溝壑裡繞圈子。
乾糧吃完了。隻能啃發酸的硬麵餅。
水壺空了。找不著水井，隻能喝山溝裡帶著爛樹葉的泥水。
每天晚上剛紮下營，閉上眼。
四周的山林裡就準時響起銅鑼聲。
“哐！哐！哐！”
接著是幾聲冷槍。子彈打在帳篷的鐵杆上，擦出火星。
國軍嚇得爬起來，端著槍對著黑漆漆的林子盲目掃射。打光了半箱子彈，天亮一看，隻打斷了幾棵小樹苗。
十萬大軍，被折磨得眼底全是血絲。
走路打晃，腳底板的血泡破了又結痂。
萬界時空。
大漢，未央宮。
韓信嘴裡嚼著的乾肉掉在席子上。
他沒去撿。
他雙手撐著漆木案幾，上半身幾乎貼在光幕上。鼻尖快要戳進那團藍光裡。
“好狠的疲兵之計。”
韓信倒抽了一口涼氣。嗓子眼發乾。
十萬大軍又如何？在這深山老林裡，這十萬人就像一頭被蒙住眼睛的瘋牛。被幾隻看不見的蚊子牽著鼻子走。
體力耗儘，銳氣全無。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手裡握著一把玉骨折扇。
“啪”的一聲。
他不小心用力過猛，折斷了一根扇骨。斷裂的玉片劃破了掌心。
他渾然不覺。由著那滴血順著手腕流進袖口。
他看著天幕上那些因為喝了臟水而上吐下瀉的敵軍。
看著那些在夜裡被冷槍逼得神經衰弱、對著空氣開槍的士兵。
“這根本不是兩支軍隊在打仗。”
李世民聲音發抖。
“張輝瓚是在跟整座大山打，在跟這裡的每一棵草木打！”
魏征站在一旁，官帽歪。
“陛下，老百姓把糧食藏了，把水井填了。這蘇區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排斥這十萬大軍。”
天時，地利，人和。
全站在了紅軍那邊。
大魏，許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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