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四一二慘案，血流成河中的革命低穀
血紅的雨水砸在上海灘的柏油馬路上。
黃浦江麵上風大浪急。霓虹燈的招牌在水窪裡閃著破碎的光。
突兀地。
一陣刺耳的撕裂聲劃破了雨夜。
“噠噠噠噠噠——”
馬克沁重機槍的槍口噴出半尺長的火舌。黃銅彈殼像流水一樣砸在青石板上，叮當亂響。
街頭。
幾百個戴著紅袖章的工人糾察隊還沒反應過來。就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成片栽進水坑裡。
一個穿著破棉襖的碼頭工人被打穿了肚子。
他捂著腸子，跪在泥水裡。
他死死盯著對麵開槍的士兵。
那些士兵穿著灰軍裝。昨天，他們還在一個戰壕裡吃過同一鍋夾生飯，互相叫著同誌。
今天，刺刀直接捅進了他的心窩。
工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一頭栽倒。鮮血和紅色的雨水混在一起，順著下水道的鐵柵欄往下淌。
萬界時空，死一般寂靜。
大明，南京皇宮。
朱元璋手裡的半塊芝麻燒餅掉在地上，滾到了龍椅底下。
他猛地站起來。
起的太猛，膝蓋撞翻了禦案上的銅香爐。香灰撒了一地，燙在鞋麵上。
他沒躲。
“這群畜生在乾什麼！”
朱元璋指著天幕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在空氣裡。
他打天下也殺人。但他殺的是元軍，是陳友諒的兵。
哪有剛打下城池，刀不見血，轉身就把給自己開城門、運糧草的老百姓往死裡突突的？
大漢，未央宮。
劉邦的眼皮狂跳。
他手裡捏著酒樽，指骨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鼓起。
“過河拆橋？”劉邦咬著後槽牙，“老子當年殺韓信，好歹也等天下一統了。這北伐還沒打完，天下還在軍閥手裡，就敢殺自己人？”
他覺得這後世的將領，腦子裡裝的全是漿糊。
蜀漢，成都。
劉備坐在草席上，雙手捂著臉。
指縫裡透出一聲沉重的歎息。他一拳砸在旁邊的矮桌上，震落了毛筆。
背信棄義。
這是他最看不起的做派。
他點開藍色的光幕。
【蜀漢昭烈帝 劉備】：昨日歃血為盟，今日兵戎相見。這等無信無義之徒，也配掌軍？
天幕上，殺戮還在繼續。
不是一天。不是一地。
廣州、南京、長沙。到處都在抓人。
成排的年輕學生被反綁著雙手，押到刑場。
沒有審判。沒有罪名。
隻要身上搜出一本紅色的書，隻要手心有拿槍留下的老繭，直接一槍打碎腦袋。
屍體像破麻袋一樣被扔進亂葬崗。野狗在夜裡扒拉著碎肉。
廣州黃埔島上的軍校操場。
幾天前還在齊聲合唱打倒列強的年輕學員。現在被分成了兩撥。
一撥人拿著槍，槍管發抖，對準了昔日的同窗。
另一撥人被捆著雙手，跪在黃土裡。
行刑的軍官大吼一聲開火。槍聲響成一片。
倒在血泊裡的年輕人，至死都沒閉上眼睛。他們死死盯著那些開槍的戰友。
曾經朝氣蓬勃的軍校，變成了刑場。
白色恐怖像一塊巨大的裹屍布，死死捂住了整個神州大地。
那些剛剛還在為北伐勝利歡呼的古人，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砸懵了。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跌坐在龍椅上。
他覺得後背發涼。背上的冷汗把裡衣浸透了。
“瘋了。”
李世民喃喃自語。他看著畫麵裡那些被大刀砍下腦袋的工人。
“把自己的根基砍了，把民心扔在地上踩。這天下，他不想坐了？”
魏征站在台階下，胡子抖得厲害。
他往前邁了一步，一腳踩在同僚的長袍下擺上。老頭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在柱子旁。
“陛下，這是自毀長城啊！”魏征扶著官帽，扯著嗓子喊。
大唐軍神李靖的老臉漲得通紅。
他手背上的皮肉因為用力過度而在抽搐。
“畜生！”老將破口大罵。
他剛才還誇這支軍隊有虎狼之師的影子。現在，他覺得這是對軍人的侮辱。
“將刃向內，屠戮手足。這是軍中大忌！他帶的是兵還是土匪？”
李靖氣得一腳踹在前麵的石階上。腳趾生疼。
三國，許昌。
曹操案頭放著一碗治頭風的湯藥。
藥汁已經涼透了，表麵結了一層黑色的藥皮。
他端起藥碗，又重重砸在桌上。藥汁濺在木案上，弄臟了奏折。
“愚蠢。”曹操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孤殺呂伯奢，是迫不得已。這主帥在天下未定之時，屠戮有功之臣。這等心胸，連給孤提鞋都不配！”
他深知兵不血刃拿下上海，靠的正是這群工人的內應。
現在城池剛到手，立刻舉起屠刀。
誰以後還敢給他賣命？
鹹陽宮外。
嬴政負手而立。黑色的龍袍下擺在風中翻滾。
他看著上海街頭那一具具屍體，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敲擊劍柄的手指，卻停了下來。
“朕坑殺方士，是為了天下一統。”嬴政聲音低沉，透著刺骨的寒意。
“這後世之人，在這亂世之中自斷臂膀。天下，他坐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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