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黃埔建軍，大革命時代的浪潮
紅漆大門轟然推開。
黃銅門環撞在原木門板上，砸出沉悶的回音。
烈日掛在廣州的半空，陽光白得刺眼。
鏡頭猛地推近。
白灰牆壁上的黑字牌匾，定格在所有人眼前。
“陸軍軍官學校”。
寬闊的黃土操場上，塵土飛揚。
幾千個剃著寸頭的年輕人，穿著粗糙的灰布軍裝。他們打著綁腿，端著磨掉漆的漢陽造步槍。
沒有大帥府裡的姨太太，沒有成箱的現大洋。
隻有震天響的喊殺聲。
刺刀尖在陽光下反著冷光。汗水順著他們曬得脫皮的鼻梁往下淌，一滴滴砸在滾燙的黃土裡。
這群人，幾個月前還是拿筆的書生，或者是種地的農家子弟。
天幕旁白響起。
“國共第一次合作，黃埔建軍。”
“那艘紅船上的信仰，被注入了這支嶄新的軍隊。”
大明，南京皇宮。
朱元璋抓著斷成兩截的折扇，探著身子。
他不信。
一群連槍都不會握的生瓜蛋子，喊幾句口號就能打仗？
“一群書呆子。”朱元璋哼了一聲，把扇骨扔在地上，“上了戰場，聽見炮響就得尿褲子。這後世的亂局，豈是幾個娃娃能平的？”
天幕畫麵一轉。
北伐開始。
這支灰軍裝的隊伍開拔了。他們扛著紅藍相間的旗幟，踩著草鞋，踏上了坑窪不平的土路。
行軍路上，沒有抓壯丁，沒有搶百姓的糧食。
大軍路過村莊，士兵們甚至睡在老鄉家的屋簷下。清晨起來，還把院子裡的水缸挑滿了井水。
最前頭的軍官扯著乾啞的嗓子起頭。
“打倒列強，打倒列強，除軍閥——”
幾萬人的歌聲彙聚在一起。
歌聲粗獷，甚至跑調。但這聲音壓過了江水，震得兩岸的樹葉直往下掉。
前線。
對麵是那些抽大煙、發大洋的軍閥部隊。
重機槍在陣地前掃射。泥土被子彈犁出深深的溝壑。黃橙橙的彈殼堆成了一座小山。
黃埔出來的年輕軍官，沒有躲在沙袋後麵指揮。
他們光著膀子，手裡舉著駁殼槍，衝在隊伍的最前麵。
“連長死了，排長頂上！排長死了，班長上！”
吼聲在炮火中嘶啞。
鐵絲網攔住了衝鋒的道路。
最前麵的幾個士兵直接撲了上去。用肉體死死壓住帶倒刺的鐵網。
“踩著我過去！”他們嘶吼。
軍服被撕裂，皮肉翻卷。血水順著鐵絲網往下滴。
大部隊踩著同伴的脊背，翻過了封鎖線。
一個學生兵被流彈打穿了大腿。
他栽倒在泥水裡。
他沒喊救命。咬碎了半顆牙，用兩隻手死死扒住地上的爛泥，硬是往前爬了幾十米。
他拽開手榴彈的引線，滾進了軍閥的重機槍陣地。
轟。
黑煙炸起，斷臂混著泥巴飛上天。
後麵的灰軍裝踩著同伴的血窪，端著刺刀衝進了戰壕。
慘烈的白刃戰。
沒有倒戈，沒有退縮。
軍閥的雇傭兵崩潰了。他們扔下槍，像被開水燙了的耗子一樣往後跑。
十幾萬軍閥部隊，被這支人數處於劣勢的隊伍，像卷席子一樣摧枯拉朽地碾碎。
大唐，太極殿。
李靖站在武將隊列的最前頭。
老頭手裡捏著一塊上好的和田玉佩。
看到那個抱著炸藥滾進陣地的學生兵，李靖的手猛地一哆嗦。
玉佩掉在青磚上，“啪”地摔成三塊。
他沒彎腰去撿。
李靖的呼吸變粗了。胸口像拉風箱一樣起伏。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隋末的亂世殺到大唐的盛世。
他太清楚一支軍隊的靈魂是什麼。
不是軍餉，不是洋槍。是不怕死。
前幾天他還嘲笑這群泥腿子一觸即潰。現在，他的老臉發燙。
這群拿著破槍的年輕人，眼裡有火。
李靖抬起手，用粗糙的大拇指蹭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他在藍色光幕上點下幾行字。
老將的手有點抖，第一個字還打錯成了同音字，他急忙抹掉重打。
【大唐衛國公 李靖】：老夫收回前言。
【大唐衛國公 李靖】：這支軍隊，終於有了一絲虎狼之師的影子。
彈幕剛發出去。
大漢的未央宮裡，韓信也把手裡折斷的牙簽吐進了銅盆。
【大漢淮陰侯 韓信】：兵不知將，將不知兵，乃兵家大忌。可這支軍，將士同心。那所謂的主義，竟比軍法還管用。
【西楚霸王 項羽】：夠狠！那小子抱著炸藥往前滾的時候，像個爺們！楚軍缺的就是這種不要命的瘋子！
【南宋鄂王 嶽飛】：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後世終有王者之師！
萬界時空裡。
那些前一刻還在嘲笑軍閥狗咬狗的古人們，全都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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