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野男人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透過窗子，照在她的臉上。
她才緩緩抬起頭，放下手裡的骨灰盒。
她決定從這一刻起，她要學會堅強。
不再軟弱。
要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隻有自己強大了，才能替母親報仇。
她站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臉。
身上，依舊穿著兩天前的衣服，此刻已經有些皺皺巴巴了。
她攔了輛車回了司墨寒的別墅。
小娜見她進來，頓時愣住。
原以為，她兩天沒回來，定是不會再回來了。
就像以往那些女人一樣，受不了寂寞，悄無聲息地走掉了。
她正得意高興著，沒想到，薑婉婉竟然又回來了！
短暫的錯愕過後，小娜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她站在大廳，抱臂而立。
一雙眼睛，上下輕蔑地打量著薑婉婉。
見她一臉憔悴，眼底布滿紅血絲，仿佛這兩天，根本沒合過眼。
她立刻扯著嗓子，譏諷開口：
“二少奶奶，你這兩天夜不歸宿，該不會是在外麵做了什麼對不起二少爺的醜事吧？”
聲音尖酸又刻薄，濃濃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瞧你這副魂不守舍、衣衫不整的樣子！
不會是耐不住寂寞，找了哪個野男人廝混去了吧？”
聲音裡的齷齪與嘲諷，凝練成實質，直鑽人心。
“也是。
我們二少爺腿腳不便，怕是給不了你那些男女之間的快活。
你這千金大小姐嫁過來，本就圖個富貴。
如今耐不住空閨寂寞，出去尋歡作樂，倒也算是人之常情。”
“不過啊——”
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濃濃的威脅：
“你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這裡可是司家！
全是有頭有臉的人！
真要是背著二少爺在外麵偷人，被查出來——
別說你這二少奶奶的頭銜保不住，
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連你娘家，也得跟著一起遭殃！”
小娜說完，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副姿態，完全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
而薑婉婉，在她眼裡，不過是個任人拿捏的傭人。
沉默了半天沒開口的薑婉婉，忽然開口。
聲音不卑不亢。
沒有了往日的逆來順受，反而多了一絲咄咄逼人的銳利。
“我的確是在外麵找了野男人。”
“可那又怎麼樣？
輪得到你一個下人，來質問我嗎？”
以前，為了媽媽的醫藥費，她才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
任由小娜對自己呼來喝去，指手畫腳。
反正不過是多乾點活，她不在乎。
可現在，媽媽不在了。
她再也沒有必要，受一個傭人的氣！
更何況，她心裡巴不得司家遷怒於薑家。
小娜說她找野男人，她不僅不反駁，反而順勢應下。
隻要司家不放過薑家，怎樣都好。
至於她自己，無所謂。
小娜被這句石破天驚的話語，震得當場怔住。
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的鄙夷和得意，瞬間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這個女人，居然親口承認，自己在外麵有了野男人？！
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她原本隻是想刻薄幾句，想看到薑婉婉驚慌失措、急於辯解的模樣。
可她非但沒有半分慌亂與辯解，還語出驚人。
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自己。
仿佛她剛才承認的，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知道自己剛剛在說什麼嗎？！”
小娜回過神，尖銳地問道：
“你竟然承認這兩天去私會野男人去了！
好！很好！
等少爺回來，我一定一字不落地告訴他！
我倒要看看，二少爺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饒了你！
會不會饒了你們薑家！”
“薑家”兩個字，像一根針，刺破了薑婉婉眼底的漠然。
一絲刻骨的恨意，飛快地從她眼中閃過。
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她甚至懶得跟小娜爭辯，隻是淡淡地勾起唇角。
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無所謂：
“好啊。
我就等著你去告訴他，等著他來處罰我。”
話音落下，她往前邁了一步。
僅僅一步，就逼得小娜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她覺得今天的薑婉婉，與往日有點判若兩人，有點被她現在的氣場震懾到了。
“小娜，別以為你對司墨寒的那點心思，我不知道。”
薑婉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不就是想做這個家的女主人嗎？
想要他一怒之下，直接把我從這裡趕出去嗎？”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小娜心底最深的欲望。
小娜的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
被她說中心事的窘迫，和惱羞成怒的憤怒，在她臉上交織。
她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薑婉婉，今天竟然如此尖牙利齒！
殊不知，她的母親不在了，她的軟肋沒了。
她早已對薑家的人恨之入骨。
她巴不得司家不放過薑家。
所以，她才會如此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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