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遺體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凝結成冰，仿佛將她整個人都凍住了。
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收緊，指節泛白。
“你說什麼？”薑婉婉的聲音破碎而沙啞，“我媽……她不是還在醫院接受治療嗎？怎麼會……遺體？”
巨大的震驚讓她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幾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一時真的無法相信，也無法接受。
電話那頭的護士，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平淡，卻又透著幾分無奈：“趙茵女士轉院過來時，顱內出血情況十分嚴重。醫生與送她來的那名男性溝通，告知他手術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五十。
就算手術成功保住性命，後續也有可能成為植物人，還需要承擔高昂的治療費用。
那位先生聽後，直接放棄了治療，丟了兩萬塊錢在前台，人就消失了。
病人在三天後就走了。薑小姐，我們也已經儘力了。麻煩你到人愛醫院來辦理一下認領手續，也好讓逝者早日入土為安。”
“放棄治療？”
薑婉婉機械地重複著這四個字，這四個字就像一把尖銳的刀，狠狠捅進了她的心臟，疼得她無法呼吸。
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後背狠狠抵上冰冷的公交站牌，才堪堪站穩。
送她媽媽入院的男人？
那個男人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誰。
他簡直就不是人！
利用她的孝心，收了司家的好處，親手把她嫁給一個殘疾人，轉頭就將她的母親，像丟垃圾一樣棄在了醫院！
此時此刻，她恨不能立刻衝到薑明遠麵前，抽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父親？
他根本不配為人！人家說虎毒還不食子呢，而他不僅坑害自己的親生女兒，還害死自己的前妻，那怕隻要有一絲的希望，也不應該放棄手術呀。
難怪他薑明遠一直不告訴她媽媽所住的醫院，不讓她去探望。
原來，人早已被他拋棄在了醫院，不知是死是活。
而他又怕自己知道真相，害怕到手的好處，會被司家全部收回！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薑小姐？你還在聽嗎？”
護士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打斷了薑婉婉的思緒。
薑婉婉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裡的哽咽。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快速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地址，直奔醫院。
出租車在馬路上疾馳，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直到唇上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嚨裡的哽咽。
她不能哭。
至少現在不能。
她的母親還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裡，等著她去接她回家。
車剛到醫院門口，還沒完全停穩，她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朝著醫院大門瘋狂跑去。
到了醫院前台，她急切地詢問道：“請問……趙茵女士的遺體在哪裡？”
說出這句話時，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帶著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
護士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幾分同情，指了指走廊儘頭：“在那邊的臨時停屍間。你先填一下表格，辦一下手續，我一會兒帶你過去。”
薑婉婉快速填好表格。
腳步虛浮地跟在前台工作人員身後，走到停屍間門口。
厚重的鐵門被拉開，一股寒氣猛地撲麵而來。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深入骨髓的、帶著死亡氣息的陰寒，凍得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凍得咯咯作響。
原本就顫抖的身體，此刻更是抖得像一片狂風中的落葉，隨時都會倒下。
當工作人員將那塊白布掀開時，薑婉婉的呼吸，仿佛驟然停止了。
那張熟悉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緊閉，再也不會睜開了，再也不會溫柔地叫她一聲“婉婉”了。
“媽……”
她腿一軟，重重地跪坐在地上，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破碎哭喊。
“是女兒不好，是我來晚了……”
她伸出手，想去碰媽媽的臉頰。
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
她怕。
怕這冰冷的觸感，會徹底打碎她最後一絲念想。
同時一股恨意在胸腔裡瘋狂滋長，像瘋狂的藤蔓，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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