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羞憤欲死
薑婉婉得到回應，緩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從他手中拿過家居服，輕輕放在了一旁。
而後指尖微顫著去解他身上那件沾了血漬的衣服紐扣，她垂著眉眼，長睫低低覆下，隻敢盯著那一顆顆紐扣，連眼角的餘光都不敢往他身上瞟半分，臉頰早已燒得滾燙。
解完扣子，她指尖虛虛捏著睡衣的衣襟兩側，竟一時僵在原地忘了動作。
她長這麼大，從未這般近距離與異性的身體接觸過，此刻哪怕垂著眼，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片溫熱肌理透著的緊實感，心怦怦直跳。
她咬著下唇，貝齒輕輕陷進柔軟的唇肉裡，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心底暗自給自己打氣：不過是脫件衣服，沒什麼大不了。
她眼一閉心一橫，雙手將男人身上的衣服往兩側拉開脫下，閉著眼拿起一旁的乾淨衣服，就套在了司墨寒身上。
而後便開始顫巍巍地在衣料上摸索著紐扣，又慌忙去尋對應的扣眼，偏偏越慌越摸不準，指尖一偏，竟直接摸在了男人溫熱緊實的胸膛上。
她像是被燙到一般急忙縮回手，如同受驚的小兔般垂著頭，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顫音：“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立即睜開了眼，視線卻直直撞進眼前的光景裡——司墨寒衣服敞開，胸膛裸露在外。
她的目光慌忙躲閃，無處安放，心跳瞬間飆至極致，如同擂鼓般在胸口轟鳴，臉頰紅得更豔，連耳根都燒得滾燙。
她忙不迭伸出手，指尖依舊發顫，卻捏著紐扣一顆接一顆，倉促間又透著幾分認真，仔細對齊扣好。
待最後一顆紐扣落定，指尖立馬收回，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腳步慌亂地往後急退了兩步。
司墨寒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卻將這小女人臉上所有的嬌羞赧然、慌亂無措，都一絲不落看在眼裡。
他覺得這小丫頭，確實和之前那些女人有所不同。
那些女人眼底皆是赤裸裸的算計與攀附，言行舉止間滿是刻意討好的媚態，一舉一動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隻想著如何攀附上他這棵大樹，如何從他這裡得到更多，讓他心生厭惡。
可眼前的小丫頭不一樣，她的純粹乾淨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慌亂是真的，羞赧是真的，那驚惶躲閃的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青澀與無措，半分虛假造作都沒有。
可他實在想不明白，她為何會答應嫁給一個殘廢？難道就隻是為了能與司家合作，還有那幾千萬的彩禮錢？
見她一直僵立在原地，垂著頭一動不動，他便淡淡開口道：“睡覺吧。”
“嗯。”
薑婉婉下意識應了一聲，卻並沒有動，她不知道司墨寒說的睡覺，是要她到哪裡去睡。
司墨寒似乎察覺到了她心中所想，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上床睡覺。”
可薑婉婉還是沒有動，頭卻垂得更低了。
司墨寒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難道是他說得還不夠清楚？
他本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方才那兩句話，對他而言已是破例。
此刻見她這般僵立原地，心底莫名生出幾分煩躁，想著她既然這般喜歡站，那就讓她站著吧。
他沒再開口，單手撐著床麵躺了下去，而後側身背對著她。
薑婉婉不知站了多久，見床上的人沒了動靜，還傳來淺淺的呼吸聲，想來是已經睡著了，才敢輕手輕腳抱起那床帶血的被褥，走到沙發邊，鋪開捋平，而後躺了進去，拉過被子蓋好。
睜著雙眼，怔怔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心裡有些亂。
一邊揪心著醫院裡媽媽的安危，一邊又滿心忐忑，不知往後該如何與這個冷酷矜貴的男人相處。
她剛剛不是故意違逆司墨寒，更不是執拗著不肯上床，實在是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她雖為了錢同意嫁給他，也明知他身有隱疾、半身不遂，對自己造不成任何實質傷害，可他們終究是兩個陌生人，要同床共枕睡在一張床上，光是想想，就讓她臉頰發燙，羞憤欲死。
其實床上的司墨寒並未真的睡熟，他隻是在裝睡，他要看看那丫頭究竟要在那站多久。
卻沒想到她抱著被子去了沙發，沙發那邊的細碎聲響，都清清楚楚落進他耳裡。
他沒想到，她方才遲遲不動，不是沒聽懂他的話，而是壓根不願意和他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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