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遞的台階就得下嗎？
此刻的沈寧梔像是開在雪地裡顫顫巍巍的花，裴凜臣的言語就如同吹向她的風雪。
可裴凜臣此刻心裡並沒有沒有多少快慰。
他的母親死了，秦淮淑卻登堂入室，沒有一個人還記得，今天是那個可憐女人的忌日。
他們都各自快樂，各自擁有美好的明天，唯獨他的母親躺在了冰冷的地底下，而他藏身在了黑暗裡。
身上的衣冠，包裹著他扭曲瘋狂的軀殼，掩蓋住他十八年陰暗的心臟。
“那裴先生要怎樣才能消氣？”沈寧梔鼻尖微蹙，裴凜臣抽煙了，而且還抽了很多。
裴凜臣冷笑一聲道：“消氣？秦書淮到底沒有跟我爸領證，你和她頂多算是……”
“養在家裡的人。”
沈寧梔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揪著衣角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稍稍後退了半步，將她跟裴凜臣之間的距離控開。
心口有些酸脹，心脈直通指尖，掌心發麻。
裴凜臣眼神微閃，嘴角抿得更緊。
話說出口的那一瞬，他便有些後悔。
但轉念想到他的母親，多年前的今日就是因為秦淮淑喪命，他心裡就升起了恨意。
短短幾個月，他幾次為了眼前這個人心軟，差點忘了母親當初死的多不甘心。
雖然他知道，這件事與沈寧梔無關，但他就是克製不住的恨意。
這股恨意在今日，越發濃烈。
沈寧梔垂了眉眼，說：“對不起，如果是因為我的晚回來讓您生氣了，我再次道歉，以後不會了。”
“裴先生要是說完了，我就回房間了。”
見裴凜臣遲遲不說話，便想越過他的身側朝樓上走。
裴凜臣突然出聲：“我準你走了？”
沈寧梔的腳步頓住，深深吸了一口氣，“裴先生要說什麼？”
“要是還想提醒我，這裡是裴家，那我已經知道了。”
“麻煩您再忍半年，等我高考結束，您眼前就可以清靜了。”
裴凜臣喉嚨滾了滾，覺得有些乾澀，他歸咎於氣候的原因。
在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在這個室內恒溫恒濕的別墅，頭一回他覺得乾燥。
他無意識扯了扯領帶，試圖讓自己不那麼被束縛。
沈寧梔看了看裴凜臣，她多少是了解他的。
他的話向來很少，突然她想起來，上一世的兩年，裴凜臣好像也是一到聖誕節就情緒異常暴躁。
隻是第三年的聖誕還沒到，她就死了，不然她好歹問問為什麼，也好避開這活閻王的雷區。
沈寧梔等了許久，都沒得到裴凜臣的指令，暗暗咬了咬牙，側著身子從他身邊走過。
少女柔軟的發絲掠過他挺闊的胸膛，留下幾縷馨香，緩解了身處泥潭之人的絕望。
但停留的時間太過短暫，不過幾息，氣息消散後，隻剩密密麻麻的疼痛爬上胸腔，傳至四肢百骸。
而後的兩天，裴家都寂靜得可怕，就連劉媽上菜的聲音都小了很多。
這日，裴凜臣頂著一身風雪進了別墅。
他習慣性的到了三樓書房換衣服，脫衣服前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隻藍色絲絨小方盒。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條手鏈，細細的鏈子上頭墜著霓虹藍帕拉伊巴。
當時看到這件拍品的時候，他下意識就想到了沈寧梔那截雪白細膩的手腕，圈上去應該很好看。
前天聖誕節對她說了重話，現在她看到他就繞著道走。
吃飯的時候永遠埋著頭，餘光都沒給他半分。
甚至八點之後，他就沒再家裡碰到過她一次。
這是鐵了心要躲著他了。
女孩子都愛這種閃閃發亮的東西，她應該也會喜歡。
隻是，今天晚上，沈寧梔遲了很久才回來。
裴凜臣的臉色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下沉，他靜靜地望著窗外，院子門口的那盞燈暈開的光似乎都沒有往日亮堂。
沈寧梔和水滿滿以及左庭深約在了奶茶店補課，三人將最近的卷子都複盤結束後，才發現夜色已深。
“不好意思，今天耽誤你的時間了，期末考試結束後，我請你吃飯。”沈寧梔抱歉地看著左庭深。
左庭深俊朗的麵容展了笑意，“咱們這是互惠互利，談不上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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