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說罰你沒老婆
接下來的日子，沈寧梔過得順遂，因為裴凜臣不在。
看得出北歐的項目很重要，就連裴恒簡都要去公司處理國內的工作。
日子晃晃悠悠，北城迎來了入冬的第一場大雪。
北城的街道很快被雪覆蓋，起初還是薄薄的一層，不多時便壓彎了枝丫。
聖誕節的氣氛越發濃鬱，市一中舉辦了一場不大不小的聖誕晚會。
水滿滿湊了過來，問：“你為什麼不報名表演節目？”
沈寧梔坐在觀眾席，心裡默念化學公式，“我沒有什麼特長，所以就沒有報名啊。”
水滿滿狐疑地上下掃了一眼，“你沒特長？我看你應該擅長跳舞，手長腳長，腕線過襠。”
沈寧梔輕笑，“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後來就沒跳過，你覺得我上去表演一段兒童舞合適嗎？”
“也不是不行。”水滿滿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麵，到底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寧梔突然湊近了說：“左庭深表演節目了，你要不要去後台為他加油助威？”
誰知水滿滿竟然冷笑一聲，“他哪裡需要我們加油助威，跟隔壁班的柳如紫天天對詞，連物理補課都不上了。有這樣的熱情，乾什麼都會成功的。”
沈寧梔品出了這話裡麵的酸意，笑著說：“人家是節目需要，也就上周歇了沒補課，他不是還課後單獨給你講題了嗎？”
少女的心思最是容易看透，藏得很淺，隻是當事人好像自己還未曾看清。
左庭深表演了舞台劇，自然是那個拯救公主的王子。
水滿滿看得認真，卻在左庭深下台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上後，撇過了頭。
左庭深將手裡拿著小捧花放在腳邊，看了一眼明顯恨不得離他百八丈遠的人問：“我惹到你了？”
水滿滿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有水嗎？剛剛台詞說太多，嗓子乾。”左庭深低下頭，稍稍靠近了還不理他的人。
水滿滿下意識要去拿旁邊的礦泉水，卻又死死按住了自己的手。
“沒有。”
左庭深輕笑，“我都看到了。”
說著長臂繞過水滿滿的座位，精準的拿到座位一旁的礦泉水。
“放手。”左庭深好聽的聲音響起在耳側，讓水滿滿有些發癢。
“不放，這是我的。”水滿滿表示不滿，哪有這樣的，難不成學校還少他一瓶水了？
左庭深咳嗽了兩聲，鬆開了手，接著又捂著嘴悶咳了幾聲。
水滿滿皺著眉聽了又聽，最後，不情不願地把水遞了過去。
“我人美心善，這瓶水就施舍給你吧。”
左庭深眉稍微挑，接過了水。
晚會散場的時候，學校還給每個同學發了小掛件，算是聖誕節的禮物。
外頭的雪落得更大了些，沈寧梔沒有撐傘，慢慢走在回裴家別墅的路上。
道路兩側的櫥窗擺著或大或小掛著彩燈的綠色聖誕樹和薑餅人，沈寧梔駐足良久才挪開了眼，繼續朝前走。
此刻的裴凜臣望著窗外洋洋灑灑飄落的雪，時光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的大雪。
他的母親再也忍受不了他父親心裡存放的那個人，多年的猜忌已經將她的神經折磨得很脆弱。
當她聽說父親再一次去了蘇城後，情緒崩潰的她將臥室的東西砸得稀爛，藥物都沒能控製住越發癲狂的情緒。
她像是繃緊的弦，已經被拉扯到沒有任何回彈餘地，就這麼斷了。
他的母親不管不顧地拉著他，說要將他帶走，嘴裡還一直念叨：是不是隻有她死了，才能贏過秦淮淑。
十八年前的聖誕節，除了落雪的聲音，還有充斥著北環街道的是警笛聲、救護車的嗚咽聲、以及哭喊聲。
十歲的他被拖出車內之前，溫玉和就那樣脖頸後翻，躺在了車子的駕駛座，漫天的雪都沒能蓋住一地的血痕。
而他像是靈魂出了軀殼，那一刻，竟然連害怕都忘記。
甚至有些平靜地看著雪地裡奔走的人，和眼前這個解脫了的女人。
他的胸口至腰腹被劃開，皮肉外翻，但他好似喪失了痛覺，被人抱出去抬上擔架的時候都沒流一滴淚。
那段時間的天像是怎麼都亮不透，看不見半分光。
書房內沉寂的可怕，似乎連窗外枝丫被積雪覆蓋又彈開的聲音都能聽見。
煙灰缸裡麵的煙蒂漸滿，書房裡縈繞著淡淡的煙味，裴凜臣趕在這天從北歐回來祭奠他的母親。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院子門口，少女穿著白色羽絨服，帶著圍巾和帽子，腳上蹬著褐色小皮靴。
她伸出雙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放在掌心，定定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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