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學長的溫柔⸝⸝› . ‹⸝⸝
謝隨回到宿舍，一股沉悶的氣壓迎麵撲來。
孟歸坐在椅子上，臉拉得老長，賀遠山蹲在他旁邊，拍著他的肩膀，嘴裡念叨著什麼安慰的話。
“行了行了，這事兒你也隻能自認倒黴，下學期還有機會呢。”
謝隨收回目光，沒有聽八卦的興致。
他低頭換了拖鞋，把自己的背包放到桌上，動作儘量放輕，避免發出多餘的聲音。
“你別想那麼多了。”賀遠山朝剛進來的謝隨點了下頭，然後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背包，“我社團還有事，先走了。”
宿舍門合上，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謝隨坐回位置上，身後“砰”的一聲巨響。
孟歸踹了一腳櫃門，嘴裡又嘀咕罵著什麼。
謝隨想了想，還是出於禮貌開口詢問：“你還好嗎？”
沒有回應，孟歸連頭都沒轉過來。
謝隨也並不介意，人都有煩心的時候，不想理人很正常，他轉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半個小時後，柏霄寒回來了。
原本趴在桌子上玩手機的謝隨聽到開門的動靜，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但他們都裝了桌簾，就算坐直了柏霄寒也看不見他。
謝隨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有多傻，聽見腳步聲就要坐起來，跟小狗聽到主人回家就蹦躂有傻區別，他又悻悻地趴了回去。
“我都聽大山說了，”柏霄寒靠在孟歸桌前，溫聲安慰：“這個名額下學期還有，你成績不錯，下次肯定沒問題。”
他把奶茶遞過去：“喝點甜的心情會好一點。”
“謝謝寒哥。”孟歸的聲音還帶著火氣，雖然道了謝，但尾音還是硬邦邦的，“主要是導員本來都定下我了，又給我換了，什麼‘綜合考慮’，狗屁！”
“理解，”柏霄寒說，“這確實很讓人難受。”
謝隨趴在桌子上聽著，額頭抵著硬邦邦的木頭桌麵，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小臂。
他喜歡柏霄寒的溫柔，也討厭柏霄寒對很多人都溫柔。
如同對自己那樣，柏霄寒也會這麼對孟歸。
於柏霄寒而言，他們都是普通同學，他其實並不特別。
那一點因為送傘、喂藥、單獨吃飯而生出的特殊感，此刻被這句話輕輕抹平了。
謝隨心裡酸漲地擰了一下，又把臉往手臂裡埋了埋。
“咚咚——”
隔著桌簾，身側的木櫃被人輕輕叩了兩下。
“謝隨在嗎？”是柏霄寒的聲音。
謝隨猛地抬頭，手忙腳亂地拉開桌簾：“我在的學長。”
因為起得太急了，眼前驟然一片漆黑，他茫然地看向柏霄寒的方向，視線裡什麼都看不清，好一會兒眸子才慢慢聚焦。
“你怎麼了？”柏霄寒俯身，“很難受嗎？”
少年的臉色很差，麵色蒼白，唇色也很淡，眼尾耷拉著，整個人可以說是無精打采。
“沒有。”
謝隨捂住嘴巴，伸手去夠旁邊桌子上的口罩，“學長你離我遠一點，會傳染的。”
“不會那麼容易傳染，在宿舍就別戴口罩了。”柏霄寒沒有後退，反而又往前站了半步，把手裡的白色小碗放在謝隨桌麵上。
“冰糖燉雪梨，喝了嗓子會舒服一點。”
小碗被打包得精致，保鮮膜裹了兩層，觸手還是溫熱的，透著一股冰糖燉雪梨特有的甜潤香氣。
謝隨抬頭看著柏霄寒，隔著那層因感冒而氤氳模糊的視線，他張了張嘴，想說好多好多話，卻又都堵在喉嚨口擠成一團。
“寒哥，”孟歸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帶我打會兒遊戲唄，我們狠狠上分，虐死對麵的！”
“嗯。”柏霄寒應了一聲，目光卻沒有從謝隨臉上移開，“想說什麼？”
謝隨眨了下眼，隻是被柏霄寒這樣安靜地注視著，他就覺得好幸福。
那種幸福感從胸腔裡溢出來，把他方才因為“不特別”而泛起的酸澀填平了一點。
他摸摸自己發燙的臉頰，笑了一下：“沒什麼。”
柏霄寒垂眸，盯著謝隨的動作，有些出神。
謝隨怎麼這麼容易臉紅呢？
他的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指尖發癢。
他想捏一下謝隨的臉。
這麼容易臉紅，臉捏起來是不是也軟軟的、燙燙的？
兩個人就這樣對上視線。
不算寬敞的空間裡，一人站著一人坐著，中間隻隔了一道半開的桌簾。
氣氛和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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