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放她走？
浴室裡，婁蘭苼站在洗手台前，水龍頭開到最大。
她把手心接滿冷水，狠狠地搓洗自己的脖子和鎖骨。
她搓得通紅，皮膚幾乎要破皮，可她還是覺得惡心。
那種觸感、那種溫度、那種氣息，全部留在她的皮膚上，黏膩得讓她想吐。
她扯下架子上的毛巾沾了冷水，一遍遍擦臉，擦嘴唇，擦得嘴唇發疼。
她抬起頭看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眼圈通紅，嘴唇腫著，脖子上有一片一片被他吮出來的紅痕。
那副樣子陌生得讓她自己都害怕。
“變態。”她聲音發抖，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恐懼，“惡心……”
嘴唇是腫的，脖子上紅紅白白一片。
眼底全是嫌惡。
她想到他身上的那股味道，想到他的手扣著她的腰，想到她小腹上那個可怕的觸感，胃裡就一陣翻湧。
她幾乎是咬著牙在心裡罵他，變態，瘋子。
她好歹也是在底層摸爬滾打過的人，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她怕他，也恨他，更恨自己沒出息，連跑都跑不掉。
她不敢出去。
她不知道出去之後會麵對什麼。
她在浴室裡蹲了很久，直到腿麻得站不起來，才扶著牆慢慢撐著，蜷縮在浴室最靠裡的角落，抱著膝蓋，等著天亮。
而在書房裡，秦聞昮靠在沙發上，雙手撐在膝蓋上，垂著頭，沮喪得像一隻被主人踹了一腳的狗。
他懊惱極了。
他明明知道她本來就對他沒什麼感情，她留在這裡，是因為無路可走。
他剛才那些失控的舉動，隻會把她往更遠的地方推。
她哭了，她還掙紮了，她一定覺得他是個惡心的怪物。
可是。
他閉了閉眼，感受到下腹那股遲遲不肯退下去的脹痛，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難堪的悶哼。
他從來沒覺得這麼無力過。
他以前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搞定，可到了她麵前，他連自己的身體都管不住。
他站起來，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進了書房的獨立衛生間。
他擰開花灑，站在冷水底下，仰起頭讓水流順著臉砸下來。
冷水從頭頂灌下來，他閉著眼，腦子裡反反複複地閃過她剛才縮在床上哭的畫麵，又閃過她喊“我不喜歡你”時那種決絕的眼神。
她在怕他。
他在她眼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強吻她、壓住她、還對她起了生理反應的變態。
秦聞昮伸出手，一拳砸在冰冷的瓷磚牆上。
骨節磕在堅硬的牆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著。
不能再這樣了。
他告訴自己。
不能再像隻搖尾巴的狗一樣跟在她後麵，什麼用都沒有。
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必須強大起來，強大到能把她所有的不安和抗拒都壓下去，讓她別無選擇地留在他身邊。
冷水，從頭澆下。
冰涼的水砸在他發燙的身體上，他撐著牆，低頭喘氣，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冷水平複了身體的燥熱，卻平複不了他心裡的翻江倒海。
他用毛巾胡亂擦了兩下，換上乾淨的居家服，在書房的沙發上坐下來。
他把臉埋進手掌裡，很久沒有動。
他後悔極了。
他應該再忍一忍的。
他太怕她走了，可他越是這樣，她隻會逃得越快。
討好沒用。示弱也沒用。
他盯著茶幾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眼底的情緒一點一點沉了下去，變成某種更深、更執拗的東西。
秦聞昮在書房裡坐了很長時間。
煙掐滅之後，那種煩躁感一點都沒散。
他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是剛才那些畫麵。
她縮在被子裡發抖的樣子，她哭著喊“不要”的聲音，還有他低頭看見自己身體反應時的那種狼狽。
他從來沒有這麼不知所措過。
以前遇到再難啃的局麵，他至少知道該往哪個方向使勁。
槍、人、錢，他手裡握著的東西足夠擺平絕大多數麻煩。
可婁蘭苼不一樣。
她軟得像一團棉花，他稍微用點力就會捏疼她，鬆了手她又會立刻跑開。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很久沒聯係的號碼。
賀蘭山。
西港賀家的二公子，跟他從穿開襠褲就認識。
兩個人小時候一起在秦家的射擊場裡打靶，一起上同一所軍校。
後來各自接了自己家的盤子。
賀蘭山在西港是出了名的紈絝，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勤，偏偏家裡的生意還打理得滴水不漏。
他以前每次聽賀蘭山在電話裡炫耀那些床上的事，都覺得無聊透頂。
現在倒好，他成了那個打電話求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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