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疼不疼？他問。
秦聞昮讓人準備了晚飯，豐盛得有些過了頭。
餐廳在一樓，一張長條形的胡桃木餐桌，平時隻坐他一個人，今天擺了滿滿一桌。
清蒸石斑、白灼蝦、蒜蓉西蘭花、山藥燉排骨湯，還有幾碟小菜，全是周醫生囑咐過的清淡口。
管家還特意溫了一杯熱牛奶放在旁邊。
秦聞昮坐在餐桌一側，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眼睛時不時瞟向樓梯口。
婁蘭苼下樓的時候，身上換了一件淺粉色的真絲睡裙。
是秦聞昮讓人準備的，尺碼剛好，料子極軟，貼在她帶著些肉感的身上，走動的時候裙擺輕輕地晃。
她頭發還半濕著，披在肩上，臉頰被熱水蒸得泛著一層淺淺的紅，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像是剛出爐的糯米團子。
秦聞昮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的視線從她走下最後一級台階開始，就牢牢粘在她身上，跟著她走到餐桌旁，跟著她拉開椅子坐下。
他看著她領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鎖骨，看著她睡裙底下若隱若現的膝蓋，看著她把一縷濕發攏到耳後時微微抬起的手腕。
他喉結不自覺地動了動。
婁蘭苼拉開椅子坐下，抬頭就對上了他的目光。
那目光太直了，帶著一種毫無掩飾的專注和熱意。
她皺了皺眉，低頭拿起筷子，決定不搭理他。
秦聞昮沒動筷子。
他就坐在對麵，一隻手搭在桌沿上，另一隻撐著下巴，視線一刻都沒從她身上移開。
她吃東西的時候腮幫子鼓鼓的，嚼得很慢，像隻小倉鼠。
他看著看著，嘴角就不受控製地翹起來。
他的視線從她微亂的發頂，滑到她握著筷子的手指，一點一點，極其貪婪。
他像是在沙漠裡跋涉了幾天的旅人看見了綠洲，眼睛直勾勾的，帶著近乎癡迷般的貪戀。
婁蘭苼很快就察覺到了這道炙熱的視線。
她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如芒在背。
她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一直看自己，難道是覺得她吃飯的樣子很蠢？
還是在盤算著怎麼從她身上榨取什麼？她忍不住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秦聞昮這才像突然回神一樣，清了清嗓子，把麵前的菜往她那邊推了推，
“醫生說你這幾天得吃清淡點，我讓人做的都是好消化的。”
“那個湯你多喝點，補身體。”
婁蘭苼“嗯”了一聲，夾了一筷子西蘭花放進碗裡，低頭吃著。
“好吃嗎？”他問。
“嗯。”婁蘭苼沒抬頭。
“這個石斑是今天剛從碼頭運過來的，很新鮮。”
“嗯。”
“湯要不要再給你盛一碗？”
“不用。”
秦聞昮終於安靜了一會兒。
可安靜不到半分鐘，他又開口了：“蘭寶，你頭發還濕著，這樣睡覺會頭疼。”
婁蘭苼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秦聞昮的表情很認真，一點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他站起身來，去客廳拿了一條乾毛巾回來，繞到餐桌這邊，站在她身後。
“我給你擦擦。”
“不用。”婁蘭苼下意識地偏開身子，抬手擋了一下，“我自己來。”
秦聞昮的手停在半空，沒有收回去。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看她，也不說話，就那麼舉著毛巾，像個被拒絕了卻不肯走的小孩。
婁蘭苼被他看得不自在。
她實在不太擅長拒絕別人這種笨拙的好意，尤其是這人剛剛救過她。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下了。
“……隨便你。”
秦聞昮眼睛一亮，立刻把毛巾覆到她頭發上，動作極輕地擦起來。
他手大，手指粗，捏著那條毛巾笨手笨腳的，好幾次都擦到了她的耳朵和脖子，又趕緊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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