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都怪我，這破車開太快了
婁蘭苼沒再追問。
她太累了，累到腦子轉不動，也不想再去拆穿他那些聽起來還算合理的借口。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縮回座椅裡，低低地嗯了一聲。
秦聞昮看著她閉上眼的樣子，心裡那點緊張慢慢鬆開。
他悄悄往她那邊挪了一點，幅度很小，連座椅皮麵都沒發出什麼聲響。
他其實很想伸手去碰她，哪怕隻是把手搭在她肩上。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今天已經受夠了驚嚇，他如果再逼得太近，她說不定真會怕他。
他隻是把身體微微側向她，用自己的肩背擋住窗外那些晃眼的燈光，讓她那片陰影裡安穩一點。
車廂外的園區還在清點、收尾。
那些被騙來的女孩一個個被登記、攙扶著送上其他的車。有人哭，有人還在喊同伴的名字，也有人隻是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
秦聞昮對這些視若無睹。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隻蹭了一下，就立刻收回來。
然後他靠回座椅，閉上眼，心裡卻清醒得很。
他得想清楚下一步該怎麼走，怎麼讓她安心地留在這裡，怎麼讓她一天一天習慣這種身邊有他的日子。
他不怕慢，他有的是時間。
他唯一怕的，是她真的走了。
回程的車廂裡，氣氛有些微妙的僵持。
婁蘭苼洗完臉後，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脫離了那種命懸一線的極度恐懼，她骨子裡那股常年的防備和精明又慢慢爬了回來。
她微微挪動身體，不動聲色地往車門方向靠了靠，儘量拉開與秦聞昮的距離。
秦聞昮靠在寬大的後座另一頭，餘光瞥見她這個小動作，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他心裡有些堵。
他大老遠跑過來，踹了人，清了場子，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可她除了剛才那一瞬間下意識的依賴，現在又縮回了那個厚厚的殼裡。
她大概真的隻把他當成一個有錢的冤大頭，一個能幫她解決麻煩的工具。
要是今天自己沒有帶著雇傭兵趕過來，她是不是寧可死在那，也不會主動給他發一條求救信息？
一想到這，秦聞昮心裡就酸得發澀，但他麵上不顯，隻是垂下眼，假裝看窗外倒退的夜色。
他不敢逼她，他怕自己稍微露出一點真實的占有欲，就會把她嚇跑。
車子駛出平坦的公路，進入了一段坑窪不平的石頭土路。顛簸得厲害，車身猛地一晃。
婁蘭苼沒抓穩扶手，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旁邊倒去，徑直撞進了一個寬闊、結實的懷抱裡。
秦聞昮的胸肌硬邦邦的，撞得她鼻尖發酸。
秦聞昮本能地伸手，一把摟住她的腰。
那腰肢很軟，隔著薄薄的衣服，透著溫熱。
他心頭狂跳，渾身的血好像都在那一刻往頭頂湧。
他強壓著快要翹起來的嘴角，裝模作樣地把她扶穩，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趁著扶她起來的姿勢，他微微低頭，極快地、隱忍地在她發頂深吸了一口氣。
那洗發水混合著灰塵的味道，在他聞來簡直比任何名貴香料都讓他上癮。
婁蘭苼慌忙撐著他的胸口坐直身體，臉頰發燙，低聲說了句：“謝謝……路太顛了。”
“嗯，這破路。”秦聞昮順勢收回手，視線移向窗外，語氣淡淡的，好像剛才那個摟著人不撒手的人不是他。
秦聞昮佯裝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路不好走，你抓好扶手。”
婁蘭苼看了他一眼，見他麵色如常，似乎真的隻是順手扶了一把，心裡那點別扭才稍微壓下。
她重新靠回窗邊，卻不知道身邊的男人正死死攥著剛才抱過她的那隻手，指節用力到泛白，滿腦子都是她撞過來的觸感。
車子終於在半山腰的一座宅院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棟南洋風格的三層建築，紅磚白牆，被巨大的榕樹和熱帶植物簇擁著。
穿過高大的鐵藝門，院子裡鋪著防滑的青石板，一路延伸到挑高的門廊前。
房子的落地窗擦得很亮，透出裡麵寬闊明亮的客廳，裝修得並不暴發戶，反而處處透著內斂的昂貴。
婁蘭苼暈車。
加上之前受了驚嚇，胃裡本就翻江倒海。
車剛停下，她推開車門，連站穩的功夫都沒有，直接彎下腰，把之前喝下去的幾口水，全部吐了出來。
酸水嗆得她眼淚直飆，狼狽極了。
秦聞昮的臉色瞬間變了，那種運籌帷幄的痞氣蕩然無存。
他幾乎是彈射般跳下車，大步繞過去扶住她。
一手穩穩托著她的胳膊，另一手笨拙地去拍她的背。
“蘭寶，怎麼樣？難受得厲害嗎？”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都怪我，這破車開太快了，這路也爛……”
他一邊自責，一邊轉頭衝著站在一旁呆愣的下人吼道：“還站著乾什麼？去叫醫生！最快的速度！”
婁蘭苼吐得眼淚汪汪，小腿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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