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讓爾等一境
謝氏祖宅，書房。
古樸的書房內，氤氳著萬年沉木的香氣混雜著墨韻的氣息，寧靜而厚重。
謝晉安一襲常服，立於案前。
他手執一支玉毫筆，筆鋒之下卻並無點墨。
身前的熟宣之上，一個個玄奧的金色古字憑空而生。
每一個字都似一道天軌，自行演化，又歸於虛無。
整個過程，悄然無聲，其蘊含的偉力卻遠比天地傾覆更加恐怖。
“父親，我回來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自門口響起，打破了滿室的沉寂。
謝卿的身影出現，對著那道氣息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的身影，躬身行了一禮。
謝晉安放下筆，最後一個金色古字在紙上逐漸凝實，而後徹底消散。
謝晉安點了點頭，示意謝卿入座。
“坐。”
他的視線落在謝卿身上，停留了數息，感知著自己兒子身上發生的變化。
“我觀你氣息，比離家時更加凝練圓融，與天地大道的契合，也深了一層。”
謝晉安的語氣沒有波瀾，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此次出行，收獲頗豐。”
謝卿笑了笑，坦然回應。
“還算順利。”
他說得雲淡風輕，隻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順手滅了兩個不長眼的一流勢力，搶了葉羽的機緣，順便也奪了他身上一縷氣運與天命。”
謝晉安聞言，那張向來肅穆的麵容上，肌肉線條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許。
這是真正的欣慰。
“不僅如此。”
他端起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一撥，茶湯的漣漪都似在演化道韻。
“貪狼殺伐太重，搖光心思詭譎，這二人眼高於頂，僅僅隨你出去一趟，便對你歸心。”
“不愧是我謝氏的麒麟子。”
謝晉安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另一件事。
“此次族比，是你真正立威的最好時機。”
“謝氏太大，枝繁葉茂，自然也生出了不少雜音。”
“旁支太多，總有人心思活泛。”
他的話語不帶情緒，卻如刀鋒般精準地剖開了每個世家門閥內部的通病。
“你必須在族比上，以絕對的姿態立住，讓那些中立派和搖擺不定的牆頭草，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到那時，剩下的那些反對派，才好處理。”
謝晉安抬起頭，看向謝卿。
“族比之前，不打算一舉突破至九品巔峰嗎？”
以謝卿此刻的積累，突破到九品巔峰，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謝卿聞言，自信一笑，語氣囂張地回答道。
“父親。”
“同境界一戰，贏了也不算好看。”
“看在同是謝氏一族的份上，此次大比，便讓他們一境吧。”
他要的，是在所有族人心中，種下一顆名為“謝卿無敵”的種子！
謝晉安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兒子的狂傲。
他這個兒子，想的，比他預料的更遠。
“你的眼界，不止於謝氏，很好。”
謝晉安放下茶盞，再度開口，這一次，話語中多了一絲提點。
“但你要記住，若是隻想繼承謝氏家主之位，那掌握謝氏的勢力便已是足夠了。”
“可若是要窺視那天下共主的位置，你就必須要有隻屬於你自己的勢力。”
“刀，隻能握在自己手上。”
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了片刻的安靜。
隻屬於自己的勢力。
謝卿瞬間便領會了父親話中的深意。
“我著人盯著謝真一脈的事，被發現了？”
謝晉安擺了擺手，不以為意。
“錦麟衛畢竟是謝氏的族軍，裡麵有哪一脈的人都不足為奇。”
“不過事情被我按下了。”
謝晉安的下一句話，卻讓謝卿真正感受到了來自父親不加掩飾的庇護與支持。
“謝真那一脈的所有族老，我已讓‘暗侍’的人替你盯著了。”
暗侍！
謝氏最神秘、最鋒利的一把刀，隻聽命於家主一人。
父親這是在用行動告訴他，放手去做，他就是最堅實的後盾。
“兒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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