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禍水東引
蒼茫山脈深處，古老的青銅門外，靈氣漸趨平息。
問玄與陸澤淵已在各自師門長輩的接引下，化作流光遠去。
他們臨行前那複雜的最後一眼，飽含了對謝卿與宋慶之的不解與忌憚。
山風拂過，隻餘二人。
宋慶之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依舊是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謝卿轉身，對著宋慶之微微頷首。
“得識慶之兄，卿幸甚之至。”
宋慶之長身一揖，衣袂在風中飄蕩，姿態風雅無雙。
“願太初兄此行，大功得成。”
話音落下，宋慶之的身影也漸漸淡去，最終消失在原地。
天地間，複歸寂靜。
謝卿立於青銅門前，並未立刻離去。
片刻後，他身後空間微微扭曲。
兩道身影悄然浮現在他身後，二人躬身一禮。
一人身穿黑色星辰道袍，煞氣幾近實質，正是貪狼星君謝無道。
另一人一襲素白道袍，氣息飄忽不定，乃是搖光星君謝無距。
“少主。”
謝卿並未回頭，他閉上雙目，一縷神識通過子母幻空石，瞬間跨越了無儘空間。
秋水劍上子石粉末，為他提供了最精準的位置坐標。
找到了。
謝卿睜開雙眼，抬手指向西南方向，那裡是蒼茫山脈的外圍。
“請搖光星君出手。”
他的聲音很輕。
“逼他用劍。”
謝無距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詢問緣由。
“遵命。”
他緩緩起身，朝著謝卿所指的方向，抬起了手。
那是一隻骨節分明，甚至有些秀氣的手掌。
然後，一掌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隻有一道幾乎無法被察覺的空間波紋，以一種超越常理的速度，瞬間撕裂虛空，朝著億萬裡之外的目標覆蓋而去。
做完這一切，謝無距便重新退至謝卿身後，與謝無道一同，靜靜地看向掌印消失的方向。
……
蒼茫山脈外圍。
葉羽的身形踉蹌著從虛空中跌出，腳下的大挪移陣圖瞬間潰散。
他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卻難掩狂喜。
但很快，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他內視己身，後天巔峰！
靈力奔湧，前所未有的強大。
識海中，那柄秋水劍靜靜懸浮，劍身流淌著至尊神威，能夠斬滅一切！
滄海道君的傳承，他終究是最大的贏家！
可這股喜悅，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個呼吸。
一股源於靈魂深處的、極致的冰冷與恐懼，毫無征兆地將他籠罩！
生死危機！
葉羽渾身汗毛倒豎，想也不想，將體內所有靈力運轉到了極致！
青色的龍頭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也就在此時，他頭頂的天空，暗了。
一隻掌印自雲層之上緩緩壓下，遮蔽了天日。
那掌印的紋路清晰可見，每根手指骨節分明，封鎖了他所有可以逃離的方位。
不可力敵！
葉羽的腦海中隻剩這個念頭。
剛剛突破的喜悅被碾得粉碎，絕望之情油然而生。
“動用至尊器！”
識海中，殘魂的咆哮聲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切。
“不然你必死無疑！快！必要之時，我會接管你的身體！”
聽著師尊提醒！
葉羽雙目赤紅，嘶吼著祭出了秋水劍。
他將自己後天巔峰的全部靈力，瘋狂地灌入劍身之中！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讓殘魂接管身體，付出巨大代價的準備。
然而，就在殘魂的力量即將湧出的前一刻。
異變陡生！
嗡——
秋水劍發出一聲高亢入雲的劍鳴！
根本不受葉羽控製的，一股浩瀚磅礴的驚天劍意，自劍身之上轟然爆發！
那並非葉羽的靈力所催動，而是謝卿留在劍上符籙的力量，被葉羽的靈力徹底引爆！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氣，衝霄而起！
搖光星君那足以碾殺尋常命魂境大能的隔空一掌，在這道霸道絕倫的劍氣麵前，支離破碎！
一劍過後，劍意消散，秋水劍上的光華瞬間暗淡下來。
葉羽整個人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驚魂未定地喘息著。
他來不及思考為何秋水劍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威能。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瘋狂向著遠方逃竄。
……
青銅門前。
謝無道感受著遠方那股一閃即逝的驚天劍意。
又感應到葉羽的氣息正在飛速遠遁，顯然並未斃命。
他上前一步，對著謝卿一禮。
“少主，要不要屬下...。”
他沒有多言，隻是在自己脖頸前，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一擊不中，他可親自前去，取了那小子的性命。
“還不到時候。”
謝卿搖了搖頭，製止了他。
他轉向兩位星君。
“此間事了，二位星君便返回藏經閣吧。”
“世間行走太久，未免會消磨你們的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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