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遲來的團圓
婚後的日子，像雲水鎮的溪水，平緩地流著。沈墨寒不再開貨車了，他在鎮上開了一間小小的木工坊。誰也想不到，沈氏集團的掌門人，最後成了一名木匠。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木工的？”陸晚晚站在工坊門口，看著滿地的刨花和木屑，有些不敢相信。
“在縣城做戒指的時候，跟銀器店老板學的。他說我手巧，適合做木工。”
“他那是客氣。”
“不是。我做了一個小木馬給平安，他喜歡得不得了。李嬸看到了，也要給她孫子做一個。後來王老師也要，小美也要。做著做著，就停不下來了。”
陸晚晚走進工坊，看到角落裡擺著各種各樣的木工作品——小木馬、小椅子、小書架、小玩具箱，還有一個半成品的搖籃。
“這個搖籃是給誰的？”
沈墨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給以後的孩子的。”
陸晚晚的臉紅了。“誰說要跟你生二胎了？”
“沒說。但先準備好。萬一呢？”
“沒有萬一。”
“好好好，沒有萬一。我就是喜歡做木工。搖籃做起來有意思。”
陸晚晚瞪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她蹲下來，摸了摸那個搖籃。木頭打磨得很光滑，沒有一根毛刺。搖籃的邊上刻著幾朵小小的桂花，跟她的戒指上的一模一樣。
“你刻的？”
“嗯。好看嗎？”
“好看。”
沈墨寒笑了。他蹲在她旁邊，拿起一塊木頭，開始刻。刻的是一個小人，圓圓的臉，紮著馬尾辮。
“這是誰？”
“你。”
“我哪有這麼醜？”
“你比這個好看。但我刻不出來。”
陸晚晚忍不住笑了。“你以前不是挺厲害的嗎？什麼都會。”
“以前那些算什麼？簽合同、談生意，誰不會？現在這個才是真本事。一塊木頭，變成一件有用的東西，給喜歡的人用。這個才有意思。”
他低頭繼續刻，刨花一片一片地落下來，落在他手上、衣服上、頭發上。陸晚晚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個男人，曾經坐在幾十層的寫字樓裡，對著電腦屏幕皺眉。現在他蹲在一間小小的木工坊裡，滿身木屑，對著一塊木頭笑。可他覺得現在更有意思。也許這才是他真正想過的生活。不是被推著走的、被期望的、被要求的生活，而是他自己選擇的、喜歡的、心甘情願的生活。
王桂芬來雲水鎮的那天，是春天。
她的腿好了很多，雖然走路還是有點跛，但已經不需要輪椅了。她站在阿芳的早餐店門口，看著這條小小的、舊舊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真好。”她說。
“是吧？我說過的。”平安拉著她的手，興奮地帶她參觀，“奶奶你看！這是阿芳奶奶的店！這是李嬸的家！這是小美阿姨的理發店！這是王老師的學校！我在學校種了一棵樹！桂花樹！可香了！”
王桂芬被他拉著走，笑得合不攏嘴。“慢點慢點，奶奶腿不好，走不快。”
“那我走慢一點。”平安放慢腳步，緊緊地牽著她的手，“奶奶，你以後就住我們家吧。我的房間給你住，我跟爸爸媽媽睡。”
“那怎麼行？奶奶住幾天就走。”
“不要走！留下來！”平安急了，“雲水鎮可好了！有山有水，還有桂花樹！你留下來，我天天陪你玩！”
王桂芬的眼眶紅了。她蹲下來，把平安摟進懷裡。“奶奶也想留下來。但奶奶的家在城裡。那裡有你爸爸的公司，有你爺爺的墓，有奶奶住了一輩子的房子。”
“那我也去城裡。”
“你去了城裡，你媽媽怎麼辦？”
“媽媽也去。”
“你媽媽喜歡雲水鎮。她不會去的。”
平安歪著頭想了想，好像覺得這是一個很難的問題。他想了半天，說：“那我兩邊都住。今天住城裡，明天住雲水鎮。”
王桂芬笑了。“好。今天住城裡，明天住雲水鎮。”
陸晚晚站在店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濕了。她想起以前在沈家的時候，王桂芬從來沒有這樣抱過平安。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對平安有了感情，就沒辦法把陸晚晚趕走了。可現在，她不用趕了。陸晚晚自己留下來了，帶著平安，帶著沈墨寒，帶著這個家。
王桂芬在雲水鎮住了五天。五天裡，她做了很多事。她去看了平安種的桂花樹，在樹下坐了一下午。她去吃了阿芳做的包子，連說三個“好吃”。她去看了沈墨寒的木工坊，摸著那個刻著桂花的搖籃，哭了很久。
“這個搖籃，是給誰的？”她問。
“給以後的孩子的。”沈墨寒說。
王桂芬看了看陸晚晚，又看了看沈墨寒，笑了。“那你們要抓緊了。我還能幫你們帶幾年。”
“媽，您別操心這些。”陸晚晚的臉紅了。
“我不操心誰操心？你們倆都三十多了，平安也五歲了，該要二胎了。”
“媽——”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王桂芬笑著擺手，轉身去看別的了。陸晚晚站在工坊裡，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沈墨寒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壓低聲音說：“我覺得媽說得對。”
“對什麼對？”
“該要二胎了。”
“你想要你自己生。”
“我一個人生不了。你得幫我。”
陸晚晚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沈墨寒站在工坊裡，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笑了。
王桂芬走的那天，平安哭了。他抱著王桂芬的腿，不肯鬆手。“奶奶不要走！奶奶留下來！”
王桂芬也哭了。她蹲下來，摟著平安，臉貼著他的臉。“奶奶會來看你的。每個月都來。好不好？”
“說好了？”
“說好了。”
“拉鉤。”
王桂芬伸出小指，和平安拉鉤。平安這才鬆手，抽抽噎噎地說：“奶奶你要快點來。”
“好。奶奶很快就來。”
車開了。平安站在路邊，看著車越走越遠，終於忍不住撲進陸晚晚懷裡，嚎啕大哭。“媽媽，奶奶走了……”
“奶奶還會來的。下個月就來了。”
“真的？”
“真的。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
平安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他擦了擦眼淚，抽抽噎噎地說：“那好吧。我等奶奶來。”
陸晚晚抱著他，看著車子消失在路的儘頭。沈墨寒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伸出手，把她們母子倆一起攬進懷裡。
“媽會常來的。”他說。
“我知道。”
“你哭了？”
“沒有。風沙迷了眼。”
“春天哪來的風沙？”
“那就是花粉。過敏。”
沈墨寒笑了。他沒有拆穿她，隻是把她摟得更緊了。
平安六歲那年，陸晚晚發現自己又懷孕了。
那天早上她在學校上課，突然覺得惡心，跑到衛生間吐了半天。王老師嚇了一跳，要送她去衛生院。她擺擺手說沒事，可能是吃壞了東西。可她心裡知道，不是吃壞東西。她的月經已經推遲了半個月了。
放學後，她去藥店買了驗孕棒。回到家裡，躲進衛生間，手抖著拆開包裝。兩條杠。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驗孕棒差點掉進馬桶裡。她坐在馬桶蓋上，看著那兩條紅線，愣了很久。
她懷孕了。平安六歲了，她又懷孕了。她想起懷平安的時候，一個人在沈家，沒有人關心，沒有人照顧。王桂芬要她打掉，沈墨寒不認這個孩子。她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壓力和恐懼，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
現在不一樣了。她有沈墨寒，有阿芳，有雲水鎮上所有的朋友。她不是一個人了。
她把驗孕棒裝進口袋，走出衛生間。沈墨寒在廚房裡做飯，平安在客廳裡寫作業，團團趴在平安腳邊，尾巴搖來搖去。
“沈墨寒。”
“嗯？”他從廚房探出頭來。
“你出來一下。”
“怎麼了？飯馬上就好了——”
“你出來。”
沈墨寒聽出她的語氣不對，擦了擦手，走出來。“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陸晚晚從口袋裡掏出驗孕棒，遞給他。沈墨寒接過來，看了一眼，愣住了。
“這是……”
“兩條杠。”
沈墨寒看著那兩條紅線，看了很久。他的手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
“你……你懷孕了？”
“嗯。”
沈墨寒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了。“真的？”
“驗孕棒還能騙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確定？”
“不確定。但八成是。”
沈墨寒愣了三秒。然後他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一把抱住她，抱得緊緊的，緊得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太好了……太好了……”
“你輕點！剛懷上，別抱這麼緊。”
“對不起對不起。”他趕緊鬆開手，但又舍不得完全放開，輕輕地摟著她的腰，“你難受不難受？想不想吐？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你別緊張。才剛懷上，什麼都還沒反應呢。”
“那我先準備著。你想吃什麼就說。酸的？辣的？我記得你懷平安的時候喜歡吃酸的——”
“沈墨寒，”陸晚晚打斷他，“你別緊張。這次跟上次不一樣。”
沈墨寒看著她，慢慢冷靜下來。“對，不一樣。這次有我在。”
平安從客廳跑過來，仰著臉看他們。“爸爸媽媽，你們在說什麼？”
陸晚晚蹲下來，拉著他的手。“平安，你要當哥哥了。”
平安歪著頭想了想。“哥哥是什麼？”
“就是媽媽肚子裡有了小寶寶。你要當哥哥了，要照顧小寶寶。”
平安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晚晚的肚子。“小寶寶在媽媽肚子裡？”
“對。”
“他怎麼進去的？”
陸晚晚：“……”
沈墨寒咳嗽了一聲。“這個以後再解釋。”
平安沒有追問，他已經趴到陸晚晚肚子上了，對著她的肚皮說話。“小寶寶，我是你哥哥。你快點出來，我帶你玩。我有恐龍，有團團，還有好多好多玩具。都給你玩。”
陸晚晚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摸著平安的頭，笑著說：“小寶寶聽到了。他說謝謝哥哥。”
平安滿意了，又對著肚皮說了一會兒話，才跑回去寫作業。沈墨寒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陸晚晚。”
“嗯？”
“這次，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了。”
“我知道。”
“我會陪你去產檢，給你做吃的，幫你帶孩子。這次，我什麼都做。”
陸晚晚看著他，笑了。“你上次也這麼說。”
“上次是假的。這次是真的。”
“你怎麼證明？”
“你感受得到。”
她確實感受得到。那天晚上，沈墨寒在網上查了一整夜的孕期注意事項。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阿芳問他怎麼了，他說“查資料查太晚了”。阿芳以為他在查木工的資料，後來才知道，他查的是孕婦吃什麼好、孕婦能不能運動、孕婦感冒了怎麼辦。
“這個沈墨寒，”阿芳笑著搖頭，“以前多精明的一個人，現在為了個孕婦食譜，能查一宿。”
陸晚晚也笑了。她摸著自己還平坦的肚子，心裡暖暖的。這次懷孕，跟上次真的不一樣。上次是恐懼，這次是期待。上次是一個人，這次不是一個人了。
懷孕三個月的時候，陸晚晚去做產檢。沈墨寒請了一天假，陪她去了縣城醫院。B超室裡，醫生拿著探頭在她肚子上滑來滑去，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影子。
“看到了嗎？這是頭，這是手，這是腳。”醫生指著屏幕上的影子，“發育得很好，很健康。”
沈墨寒盯著屏幕，眼眶紅了。他想起平安出生的時候，他不在。平安第一次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來、第一次爬、第一次叫爸爸，他都不在。他錯過了平安所有的第一次。這一次，他不會再錯過了。
“陸晚晚，”他握著她的手，聲音有些啞，“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願意再生一個。”
陸晚晚看著他，笑了。“不是為你生的。是為平安生的。他想要一個弟弟妹妹。”
“那也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參與。”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沈墨寒開得很慢。陸晚晚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風景。春天的田野綠油油的，油菜花開得正旺，金燦燦的一片。平安坐在後座，趴在窗戶上看油菜花。
“媽媽，好漂亮！”
“嗯。好漂亮。”
“小寶寶能看到嗎？”
“現在還看不到。等他出來了，就能看到了。”
“那他什麼時候出來？”
“秋天。桂花開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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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樣這直一能們我，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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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麼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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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完的單單簡簡、的實實踏踏、的安安平平是。整完的食玉衣錦是不，整完的貴大富大是不。了整完於終，家的碎破經曾個一，上鎮小個這在。來過飄地陣一陣一氣香，花了開樹花桂的處遠。人個一像，起一在疊子影，上身人個兩在照光月。來起了翹角嘴，睛眼上閉她。話說有沒晚晚陸
。睡安下光月在，兒女小的晚念叫個一有還。上牆在留遠永印手小個一有，香花桂有，光月有。好和有，吵爭有，飯晚有，飯早有。狗有，子孩有，媽媽有，爸爸有
”？嗎好我給嫁，晚晚陸“：說他。抖在都手得張緊，子盒個一著捧裡手，口門在站他。光月的樣這是也，上晚天那婚求寒墨沈起想她。致精巧小花桂的麵上，光的和柔著泛下光月在環指的色銀。指戒的上手看了看，頭低晚晚陸
。字個一的對最的過說子輩這她是，字”好“個這，得覺她在現。好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