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媽媽的心牆
戒指戴在手上的第一個星期，陸晚晚總是不自覺地轉它。銀色的指環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內側那三個字——“平安家”——像一句悄悄話，隻有她自己知道。上課的時候轉，吃飯的時候轉，睡覺前也要摸一摸。平安注意到了。
“媽媽，你手上有個圈圈。”他趴在床邊，胖乎乎的手指指著她的戒指。
“嗯。好看嗎？”
“好看。亮亮的。”平安歪著頭想了想，“爸爸也有嗎？”
“爸爸沒有。”
“為什麼爸爸沒有？”
“因為……這是媽媽一個人的。”
平安不滿意這個答案，嘟著嘴說：“不公平。爸爸也要有。”
陸晚晚笑了。“好，下次讓爸爸也做一個。”
平安這才滿意，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陸晚晚看著他的小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這孩子，越來越像沈墨寒了。不是長得像——是那種倔強的、認定了就不撒手的勁兒，一模一樣。
可她心裡那堵牆，還在。薄了很多，矮了很多，裂縫密得像蜘蛛網，但它還在。每次她覺得自己快要跨過去的時候，總有一些東西把她拉回來——王桂芬的臉、白夢瑤的笑、沈墨寒站在台上說“她不過是個免費保姆”的聲音。
那些東西像影子，白天看不到，天一黑就全出來了。
她以為時間能衝淡一切。可有些東西，時間衝不淡。它們像石頭，沉在心底最深處，搬不走，也化不掉。她隻是學會了不去碰它們。不碰，就不疼。
周末，沈墨寒帶平安去縣城買玩具。陸晚晚一個人在家備課，手機響了。王桂芬的視頻電話。
“晚晚啊，墨寒在家嗎？”
“他帶平安去縣城了。怎麼了，媽？”
“沒事。就是想跟他說說話。打他電話沒人接。”
“可能在開車，沒聽到。等他回來我讓他給您回過去。”
“好。”王桂芬停了一下，欲言又止，“晚晚，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白夢瑤……她又回來了。”
陸晚晚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在教案本上戳了一個黑點。
“回來乾什麼？”
“說是來找墨寒的。說她當年是一時糊塗，被那個男人騙了。現在想回來跟墨寒重新開始。”王桂芬的聲音帶著怒氣，“我讓她滾了。我說我們沈家不歡迎你。她就在門口哭，哭了好久。”
陸晚晚沒有說話。她握著手機，手指在發抖。
“晚晚，你別多想啊。墨寒不會理她的。他現在心裡隻有你和平安。我就是告訴你一聲，讓你有個數。”
“我知道了，媽。謝謝您告訴我。”
掛了電話，陸晚晚坐在桌前，一動不動。窗外的陽光很亮，照在她臉上，可她覺得冷。白夢瑤回來了。那個女人，那個住進她的家、睡在她的床上、搶走她的丈夫的女人，回來了。
她以為自己不在乎了。離開沈家的時候，她說過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那些人。可現在聽到白夢瑤的名字，她的心還是揪了一下。不是恨，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被人揭開了——沒有流血，但疼。
那天晚上，沈墨寒送平安回來。平安抱著一個新買的恐龍玩具，興奮得滿屋子跑。
“媽媽你看！恐龍！爸爸買的！”
“看到了。好大的恐龍。”陸晚晚勉強笑了笑。
沈墨寒看出了她的不對勁。“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事。有點累。”
“那你早點休息。我帶平安去洗澡。”
“嗯。”
沈墨寒抱著平安進了浴室。陸晚晚坐在沙發上，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和平安的笑聲，心裡亂成一團。她應該告訴沈墨寒嗎？告訴他白夢瑤來找過他？可告訴他之後呢？她不知道該不該問，不知道問了之後該怎麼麵對答案。
她拿起手機，翻到白夢瑤的微信。聊天記錄還停在兩年前——白夢瑤發的那條“你以為離開沈家就解脫了？做夢”。她沒有回，也沒有刪。留著，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回去。可現在，她不知道該不該留著。
平安洗完澡，沈墨寒把他哄睡了。他走出房間，看到陸晚晚還坐在沙發上。
“還不睡？”
“睡不著。”
沈墨寒在她旁邊坐下來。“到底怎麼了？你一晚上都不對勁。”
陸晚晚沉默了一會兒。
“你媽今天打電話來了。”
“說什麼了？”
“說白夢瑤回來了。去找你了。”
沈墨寒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去找我媽了。我沒見到她。”
“你媽說她在門口哭。哭了很久。”
“那跟我沒關係。我跟她早就結束了。”
“結束了嗎？”陸晚晚看著他，“你們真的結束了嗎？還是你單方麵覺得結束了，她還覺得有機會？”
“陸晚晚，”沈墨寒的聲音沉了下來，“我跟白夢瑤的事，在你離開沈家之前就結束了。她拿了我的錢跑了，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從那一刻起，她在我心裡就死了。”
“那你為什麼還給她錢？”
“那是分手費。讓她走。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可她回來了。”
“她回來是她的事。跟我無關。”
陸晚晚看著他，看了很久。“沈墨寒，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敢信你嗎？不是因為白夢瑤，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讓我覺得安全過。在沈家的時候，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發脾氣，不知道你媽什麼時候會罵我，不知道白夢瑤什麼時候會出現。我每天都活在害怕裡。現在也一樣。我怕你哪天又變了，怕你媽又覺得我不夠好，怕白夢瑤又回來搶走你。我太累了。我不想再害怕了。”
沈墨寒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我從來沒有讓你覺得安全過。這是我的錯。我不知道怎麼給你安全感，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是安全感。我媽從小就告訴我，男人不能心軟，不能低頭，不能讓別人看到你的弱點。所以我學會了把所有人都推開。推開你，推開我媽，推開所有人。”
他停了一下。
“可我現在知道了，那樣不對。把所有人都推開，最後就隻剩下自己一個人。我不想一個人了。我想跟你在一起，跟平安在一起。我不會變回以前那個沈墨寒了。那個沈墨寒，連我自己都討厭。”
陸晚晚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說你不會變。可你以前也說過。結婚的時候，你說會對我好。可你沒有。”
“我知道。我說過的話沒有做到。所以我這次不說‘我會對你好’。我說，我會證明給你看。一天一天地證明。一年一年地證明。等你覺得安全了，等你不再害怕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他的手很暖。
“你願意讓我證明嗎？”
陸晚晚沒有說話。她低下頭，看著他握著她的手。他的手比以前粗糙了很多——開貨車磨出的繭子，做飯燙出的疤，包包子沾上的麵粉印。這雙手，不再是一雙隻會簽合同的手了。
“你手上的戒指呢？”她突然問。
“什麼戒指？”
“你給平安做的那個。”
沈墨寒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平安告訴我的。他說你用鐵絲給他做了一個戒指，他弄丟了，哭了好久。”
沈墨寒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隨便做的。鐵絲彎的，不好看。”
“再做一個。這次用銀的。跟我的湊成一對。”
沈墨寒看著她，眼睛亮了。“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再做一個。跟我的這個一樣。平安家。三個人都有。”
沈墨寒的眼眶紅了。“好。我明天就去做。”
“不是明天。是現在。”
“現在？銀器店關門了。”
“那就明天。反正你得做一個。平安說了，‘不公平，爸爸也要有’。”
沈墨寒笑了。笑得像個孩子。“好。明天第一個事就去做。”
第二天，沈墨寒真的去了縣城那家手工銀飾店。他做了兩枚戒指——一枚給自己的，一枚給平安的。平安的那枚小了很多，上麵刻著一個“平”字。他自己的那枚，刻著一個“安”字。
“平安。”他把兩枚戒指放在桌上，“我的‘安’，平安的‘平’，合起來就是平安。”
陸晚晚看著那兩枚戒指，忍不住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教你了？”
“你沒教我。是你讓我想說的。”
平安從房間裡衝出來，看到桌上的小戒指，眼睛瞪得圓圓的。
“給我的？”
“對。給你的。”
“跟媽媽的一樣！”
“對。一樣的。我們三個人都有。”
平安拿起戒指，翻來覆去地看，然後鄭重其事地戴在大拇指上——太大了，戴不住。他又試了試食指，還是大。中指、無名指、小指，一個一個試過去，全都大。
“爸爸，太大了！”
沈墨寒這才想起來，他忘了量平安手指的尺寸。“沒關係，爸爸給你穿個繩子，掛在脖子上。跟項鏈一樣。”
“好！我要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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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眼上閉，下底頭枕在放機手把她。回有沒她
。上頭枕在滴，來下滑角眼從淚眼
。天明是就許也。快很許也。掉塌全完會它，天一有許也。塊一了塌又，牆堵那裡心，道知隻她。麼什的別是還，然釋是，屈委是，興高是。麼什哭在己自道知不她
。上戶窗的晚晚陸在照，上屋小的寒墨沈在照，口門店餐早的芳阿在照，上街小的鎮水雲在照光月。邊西到走邊東從，動移慢慢亮月，外窗
。穩很但，慢很。信相新重著學在正，人女的碎心經曾個一，上鎮小個這在
。塌地磚塊一，磚塊一。塌在牆像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