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監控鐵證與“破電動車”裡的奢侈品
那圓臉眼鏡女見楊銘油鹽不進，直接報警，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更濃的蠻橫取代。她眼珠一轉，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你報警？嚇唬誰呢！” 她尖著嗓子，迅速從自己那個印著名牌logo的挎包裡掏出手機，解鎖，打開攝像頭，對著楊銘就是一頓猛拍，嘴裡還念念有詞，聲音大得恨不得讓整條街都聽見：
“大家都來看看啊！就是這個送外賣的！撞了我的車還想跑！被我攔下來還罵人！還想動手打人！無法無天了！欺負我們女的！開個破電動車橫衝直撞，簡直是我們城市的毒瘤！”
她一邊拍，一邊故意把鏡頭往楊銘那身騎手服和旁邊損壞的電動車上懟，試圖營造一種“底層勞動者蠻橫肇事”的假象。周圍已經有零星的圍觀者停下腳步，好奇地張望。
楊銘冷眼看著她的表演，心裡連生氣的力氣都快沒了。他大概能猜到這女人的心思：先發製人，倒打一耙，用“弱勢女性”的身份博取同情，用胡攪蠻纏混淆視聽，最好能嚇得他自認倒黴，或者等警察來了也能占據“輿論優勢”。
可惜，他楊銘雖然窮，雖然倒黴，但不傻，更不慫。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那個對著自己的手機鏡頭，隻是平靜地重複了一句：“一切都等警察到了再說。誰的責任，警察會判斷。我聽警察的。”
這句話不輕不重，卻像一塊石頭，堵住了那女人大部分撒潑的餘地——你說我撞你、罵你、打你，有證據嗎？等警察來了，看證據說話。
圓臉眼鏡女被他不鹹不淡的態度噎了一下，更氣了，手機鏡頭幾乎要戳到楊銘臉上：“哎！你一個男的，撞了人不道歉，還這麼橫？是不是覺得我們女的好欺負？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
楊銘索性轉過身，背對著她的鏡頭，低頭檢查自己電動車的損傷，完全把她當成了空氣，嘴裡依舊隻有那句：“等警察來了再說，我聽警察的。”
圓臉眼鏡女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胸口起伏，但又拿楊銘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沒辦法，隻能繼續拿著手機對著他的背影拍，嘴裡喋喋不休地重複著那些“撞車、罵人、打人、欺負女性”的車軲轆話。
沒過多久，警燈閃爍，一輛交警的摩托車停在了路邊。兩名穿著製服的交警下了車，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一名年紀稍長的交警問道，目光掃過現場——損壞的電動車，掉漆的迷你汽車，對峙的兩人，以及零星圍觀的人群。
“我報的警，警察同誌。” 楊銘上前一步，剛要開口。
“警察同誌！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那圓臉眼鏡女反應極快，一個箭步搶到交警麵前，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指著楊銘，語速飛快地開始了她的表演：
“就是他！這個送外賣的！他剛才在這裡亂騎電動車，突然倒車，砰一下撞到我車頭上了！把我新買的車漆都撞掉了！我下車跟他理論，他不但不道歉，還罵我！罵得可難聽了！還想動手打我！你看他那個凶樣！我一個女的，我能拿他怎麼樣啊？他這不是欺負人嗎？你們警察可得管管啊！”
她聲情並茂，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無辜可憐的受害者，而楊銘則是蠻橫無理、肇事逃逸（未遂）還言語暴力的惡徒。
兩名交警麵無表情地聽著，目光在她和楊銘之間移動。年長的交警看向楊銘：“她說的是真的嗎？”
楊銘等那女人說完，才不慌不忙地開口，語氣平靜：“警察同誌，她說的沒有一句是真的。事實是，我在這個路口等紅燈，車停在這裡沒動。是她的車從後麵開過來，追尾撞上了我的電動車。我人和車都被撞出去了，差點摔倒。我根本沒有倒車，也沒有罵她，更沒想打她。反而是她，一下車就指責我撞她，讓我賠錢，還拿手機拍我，說我欺負她。”
他頓了頓，補充了關鍵一點：“另外，她這輛車，應該裝有行車記錄儀吧？看一下記錄儀，就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誰在撒謊。”
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證據。現在的車，尤其是這種女性開的代步小車，很多都裝有前後記錄儀。
圓臉眼鏡女一聽“行車記錄儀”，臉色瞬間一變，眼神閃爍，急忙擺手，聲音都尖利了幾分：“沒、沒裝！我車沒裝那個！看不了！”
她這急切否認的樣子，簡直是不打自招。兩名交警對視一眼，心裡已經有數了。年長的交警語氣平淡地說：“沒裝記錄儀也沒關係。這裡是主要路口，有治安監控和交通監控。我們可以調取監控錄像查看。”
一聽要調監控，圓臉眼鏡女的臉色更難看了，剛才那副委屈可憐的樣子幾乎維持不住，她急了，口不擇言地說道：
“調、調什麼監控？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警察，拉偏架是吧？是不是看他是個送外賣的，覺得他可憐，就向著他說話？我告訴你，像他這種騎電動車送外賣的，在馬路上亂竄，簡直就是我們城市的毒瘤！你們警察不管，還幫著他？”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不僅攻擊楊銘，還暗指警察執法不公。兩名交警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年輕一點的交警嚴肅地說：
“請你注意言辭！我們是依法處理事故，一切以事實為依據。你既然不同意對方的說法，又不願意提供行車記錄儀，那調取公共監控就是最公正的辦法。這跟他是做什麼職業的沒有關係！”
年長的交警也不再跟她廢話，直接拿起對講機，跟指揮中心溝通，報上路名和大致時間，請求調取該路口的監控錄像。
圓臉眼鏡女站在一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說什麼又不敢再說，隻能恨恨地瞪著楊銘。
等待調取監控的間隙，女生顯得有點焦躁不安，但嘴上還不肯認輸，對著交警抱怨：“警察同誌，你怎麼光聽他說啊？他一個送外賣的，滿嘴跑火車！你看他那個窮酸樣，肯定是想訛我錢！你可不能拉偏架啊！”
交警看了她一眼，沒接話，隻是說：“等監控調出來，一看就清楚了。誰的責任，誰賠償，依法處理。”
女生被噎了一下，不滿地嘟囔：“向著外地人，欺負我們本地小姑娘……”
沒過多久，指揮中心回複，監控已經調取到，可以現場查看。交警拿出隨身攜帶的警務通設備，操作了幾下，屏幕上開始播放路口監控拍下的畫麵。
高清的監控畫麵清晰地顯示著：楊銘騎著小電驢，在紅燈亮起時，穩穩地停在停止線後。
他的車一動不動。幾秒鐘後，那輛粉色的迷你電動汽車從後方駛來，司機（圓臉眼鏡女）似乎有些分心，沒有及時減速，車頭左前方，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楊銘電動車的後輪和車尾上！撞擊發生後，楊銘連人帶車被推出去一小段距離，然後他才努力穩住車，下車……
畫麵無聲，但事實勝於雄辯。
鐵證如山。
圓臉眼鏡女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畫麵，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看清楚了？” 年長交警收起手機，看向圓臉眼鏡女，語氣嚴肅，“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相關規定，同車道行駛的機動車，後車應當與前車保持足以采取緊急製動措施的安全距離。你駕駛車輛未與前車保持安全距離，導致追尾事故發生，負此次事故的全部責任。你有什麼異議嗎？”
圓臉眼鏡女張了張嘴，還想狡辯，但在確鑿的監控證據麵前，任何狡辯都顯得蒼白可笑。她最終隻是不甘心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事故責任認定清晰。交警開始出具事故認定書。
就在這時，那圓臉眼鏡女像是又抓住了什麼“把柄”，忽然指著楊銘的電動車，尖聲道：“那他呢？！他把電動車停在路口，擋著路了！他就沒責任嗎？要不是他停在那兒，我能撞上嗎？”
楊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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