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精致的“姐妹”
電梯平穩上行，鏡麵牆壁映出楊銘此刻“煥然一新”的形象。他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備注為“王豔”的微信。這次的對象不像蘇晚晚那麼“神秘”，還搞什麼玫瑰暗號。
王姐效率挺高，雙方一確認見麵，就把微信推了過來。加了之後，除了互相報了姓名和確定了時間地點，幾乎沒聊過。
女方大概是比較矜持，或者對相親流程駕輕就熟，不急於在線上預熱。而楊銘更是巴不得給對方留個“冷漠”、“無趣”的壞印象，自然不會主動找話題。兩人的聊天界麵乾淨得隻剩下“你好，我是王姐介紹的楊銘”和“你好，我是王豔，明天下班後小南國見？”以及座位號“A12”。
“叮”一聲，四樓到了。楊銘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走出電梯，朝著“小南國”的招牌走去。
門口迎賓的服務員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姑娘，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微笑：“先生您好，請問幾位？有預定嗎？”
楊銘停下腳步，側過身，用一種刻意拿捏的、帶著點慵懶和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服務員一眼，然後捏著嗓子，用比平時稍尖細、尾音微微上揚的語調說道：
“A12。謝謝姐~姐~帶個路唄~”
最後一個“唄”字，還帶了點小小的轉音。
年輕的女服務員被他這聲“姐姐”和奇怪的語調叫得一愣，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她飛快地又看了一眼楊銘的裝扮——緊身褲，白襪子，亮晶晶的指甲，還有耳朵上若隱若現的閃光……她迅速調整表情，但眼神裡的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還是沒藏住。
“好、好的，先生這邊請。”服務員側身引路，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些，仿佛想趕緊完成這個任務。
楊銘跟在她身後，刻意扭動了一下腰肢，走得“搖曳生姿”，直到來到靠窗的A12卡座，目送服務員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他才收回目光，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很好，開場震懾力十足！
他的目光這才轉向卡座裡已經坐著的女人。
隻一眼，楊銘心裡就不得不再次“稱讚”王姐一句：雖然介紹的人不靠譜，但顏值這方麵，王姐是真沒糊弄！
卡座裡的女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煙灰色小西服套裝，內搭簡潔的白色絲質襯衫，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低發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線條。
她的長相不是蘇晚晚那種溫婉清秀型，而是帶著一股子明豔和英氣，五官立體，眉眼精致，尤其是一雙眼睛，大而明亮，眼神銳利有神，一看就是精明乾練的類型。她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線條清晰流暢，氣質出眾。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看向走來的楊銘，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顯然沒把這個“精致”的男人和相親對象聯係起來。但她的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就調整了表情，臉上露出得體大方的微笑，放下手機，站起身。
“你好，”她的聲音清脆，語速適中，帶著一種職業化的親和力，“是楊先生吧？請坐。”
楊銘沒接話，也沒打招呼。他麵無表情，徑直走到她對麵的位置，沒有先拉開椅子，而是把手裡的LV購物袋隨手——但動作刻意放慢，確保對方能看清logo——“啪”地一聲，放在了旁邊空著的椅子上。
然後他才慢悠悠地拉開自己對麵的椅子，姿態“優雅”地坐了下去，身體微微後靠，翹起二郎腿，露出那截白襪子和錚亮的小皮鞋尖。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我很矜貴”、“別碰我東西”、“老子不好惹”的無聲宣言。
王豔將他這一係列動作儘收眼底，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動一下。她重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從容。
“我姓王，單名一個豔字。”她再次主動開口，並向前伸出手，笑容無懈可擊，“很高興認識你，楊先生。”
楊銘這才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她伸過來的手。那手很漂亮，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塗著淡淡的裸色指甲油。
他慢吞吞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沒有去握對方的手掌，而是隻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極其敷衍、蜻蜓點水般在王豔的指尖上碰了一下，甚至連肌膚的觸感都談不上，就迅速收了回來。
然後，在王豔略帶訝然的目光注視下，他變戲法似的從自己那個看起來價格不菲的隨身小包裡，抽出一張獨立包裝的酒精濕巾。
他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用濕巾仔仔細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著剛才碰過對方的指尖，尤其是做過美甲的那兩根，擦得格外認真。擦完，還對著光看了看，確認“乾淨”了，才把用過的濕巾團成一團，放在桌上，離自己遠遠的。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眼，看向王豔，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剛才那番堪稱“羞辱”的操作再正常不過。
王豔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居然還是沒有消失！隻是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光芒，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她非常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語氣依舊溫和親切：
“楊先生，不好意思，我就在這附近的寫字樓上班，下班就直接過來了，所以早到了幾分鐘。我看您還沒到，就先照著菜單點了幾個這裡的招牌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菜剛下到後廚，如果您有什麼忌口，現在告訴服務員還來得及調整。或者，您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東西，我們也可以再加。”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明明是楊銘“遲到”，她卻說成自己“早到”；明明是她自作主張點了菜，卻把“是否合口味”的選擇權交還給楊銘，還貼心地給出“調整”和“加菜”的選項，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不愧是乾銷售的。 楊銘在心裡暗暗感歎，這情商，這話術，這情緒控製能力，確實厲害。看來這次是個硬茬子，比蘇晚晚那種不按套路出牌的“神經病”更難對付。蘇晚晚是魔法攻擊，防不勝防；這位是物理防禦點滿，油鹽不進。
但越是硬茬，楊銘越是興奮。他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半死不活、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表情，懶洋洋地開口，聲音拖得有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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