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觸底反彈
夜晚，城中村那間不足十平米、牆壁有些返潮的出租屋裡。
楊銘呈“大”字形癱在硬板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有些接觸不良、偶爾會閃一下的節能燈。空氣裡有淡淡的黴味和外麵大排檔飄來的油煙味。
他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亮著，上麵顯示著銀行APP的餘額界麵。
個、十、百、千、萬、十萬……
他一個零一個零地數過去，又揉了揉眼睛，再數了一遍。
沒錯，100,687.50。
下午蘇晚晚給他轉賬的時候，他幾乎是懵的。他拒絕，反複強調那個包隻值六萬八，甚至願意折價退。可蘇晚晚振振有詞，邏輯一套一套的：
“銘銘，你不懂。奢侈品本身的價值，和它的附加價值是兩回事。就像那些明星用過的二手包，為什麼能賣出比原價還高的價錢？因為上麵有明星的光環，有故事，有情感附加值。”
她看著楊銘，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這個包，是你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它承載的意義，對我來說，遠遠超過它本身的標價。所以，在我心裡，它就值十萬。我給你十萬，不是買這個包，是買下‘你第一次送我禮物’的這個‘附加值’。很公平呀！”
公平個鬼啊！楊銘當時心裡在咆哮。這簡直是歪理邪說，是典型的有錢人用金錢給感情“定價”的任性行為。
可無論他怎麼推拒，蘇晚晚就是不鬆口，最後甚至有點委屈地看著他：“銘銘，你是不是覺得我不配擁有這麼‘珍貴’的禮物，所以才非要拿回去？還是……你根本不想送我禮物，想用這個借口把錢要回去？”
這話把楊銘噎得夠嗆。他總不能說“對，我就是想要回錢，因為那是我全部家當，而且我還指望用它刷係統返現”吧？
僵持了半天，最後蘇晚晚乾脆利落地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下一秒，楊銘的手機就響起了那聲無比悅耳的提示音：
“支付寶到賬，十萬元。”
乾脆，利落，不容拒絕。
楊銘看著手機上那串突然多出來的零，又看看蘇晚晚那張“我花錢我開心”的笑臉，感覺自己像做夢一樣。
我這是……賺了？
被係統套牢，以為六萬八徹底打水漂，結果柳暗花明，蘇晚晚用十萬幫他“解了套”？雖然這“解套”的方式詭異又憋屈，但錢是真真實實到手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茫然地看著手機餘額。這算不算觸底反彈？ 係統暫時沒帶來收益，結果“苦主”自己送上門來，用更高的價格“贖回”了禮物？
他趕緊查看腦海中的係統麵板。和蘇晚晚的相親狀態，依然顯示著刺眼的「接觸中」。而且，之前購買包包花費的68000元，依然清清楚楚地記錄在“本次相親花費”一欄，並沒有因為蘇晚晚給了他十萬而發生任何改變。
係統的邏輯很清晰，也很冰冷：隻計算宿主在相親過程中的實際花費。至於女方後來給宿主多少錢，那是另一回事，與返現無關。
也就是說，那六萬八的“投資”依然被套在係統裡，返現遙遙無期。但蘇晚晚的十萬，是實打實落袋為安的“外快”。
這感覺……有點複雜。像是丟了芝麻，撿了西瓜，但心裡還惦記著那棵可能結出更大西瓜（60萬返現）的芝麻樹。
就在他盯著餘額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叮咚”一聲，彈出一條微信。
是王姐。
「小楊啊，告訴你個好消息！姐又幫你物色了一個特別好的姑娘！是做銷售工作的，人特別開朗，能說會道！她明天正好休息，你看你時間方便不？要是方便，姐就給你們安排明天見麵？地點你定，這次姐保證靠譜！」
楊銘看著這條信息，手指在屏幕邊緣摩挲著。
之前被王姐和蘇晚晚聯手坑得差點破產的慘痛經曆還曆曆在目，他對王姐的“靠譜”打上十個問號。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房租的危機，因為蘇晚晚那意外的十萬，暫時解除了。跑眾包雖然收入不穩定，但勝在自由，不需要打卡坐班，時間可以靈活安排。
既然經濟壓力暫時緩解，那麼……是時候重新啟動“係統創收計劃”了。
一直被蘇晚晚那邊吊著，返現拿不到，主動權全無。不如開辟“第二戰場”，從新的相親對象身上打開突破口。隻要操作得當，一次相親賺個幾十萬，似乎也不是遙不可及。
雖然王姐介紹的人大概率又是“奇人”，但越“奇”，說不定越容易觸發“拒絕”？隻要自己好好“發揮”，別再碰上蘇晚晚那種反向操作的“極品”……
想到這裡，楊銘心裡那股被壓抑了好幾天的、對“係統暴富”的渴望，又重新燃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回複王姐：
「行，王姐，明天下午我有空。地點就定在國金中心那邊吧，具體餐廳您跟她商量，定好了發我。謝謝王姐。」
發送。
放下手機，楊銘感覺身體裡重新注入了力量。他看著天花板，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接下來，就是我楊銘大展拳腳，用實力（演技）征服（嚇退）相親對象，狂刷返現的時候了！
第二天下午，市中心，國金中心商圈。
LV專賣店那標誌性的巨大logo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玻璃櫥窗裡陳列著最新季的奢侈品，衣著光鮮的男女進進出出。
而在專賣店門口不遠處，一個穿著橘紅色“淘寶閃購”外賣衝鋒衣的身影，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來回回地踱著步。他眉頭緊鎖，嘴唇緊抿，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那奢華的門店，又飛快地低下頭，表情充滿了掙紮和猶豫。
此人正是楊銘。
距離約定的相親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他提前到了。但此刻，他站在這個曾經“豪擲”六萬八的地方，心裡卻打起了退堂鼓。
昨天晚上的雄心壯誌，在再次麵對這扇象征著高消費的大門時，有點動搖。
高投資，高回報。 這個道理他懂。為了係統返現，前期投入是必須的。上回那個六萬八的包，雖然過程曲折，結果詭異，但至少讓他“認識”了蘇晚晚，也陰差陽錯拿到了十萬“外快”，還保留了返現的可能性。
可萬一呢？
萬一這次的新相親對象，又是另一個版本的“蘇晚晚”？甚至更奇葩？萬一他又被套牢了，投入再次打水漂？
雖然說他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那麼多像蘇晚晚一樣腦回路清奇、反向操作的女人，但……王姐那個“人才庫”，實在讓他心裡沒底。上次是M，這次會是什麼？扶弟魔？田園女權？還是別的什麼妖魔鬼怪？
可讓他什麼都不做，就空著手、穿著這身外賣服去相親，他又實在不甘心。相親如果隻是簡單吃頓飯，就算去個高檔餐廳，兩個人撐死一兩千。就算對方被他“精彩”的表演“拒絕”了，返現十倍，也不過一兩萬。
一兩萬…… 這個數字，在昨天剛收了十萬“外快”的楊銘看來，突然變得有點……不夠看。辛辛苦苦表演一場，擔驚受怕，最後賺的還沒有蘇晚晚隨手給的“零花錢”多？
這係統，是不是有點不劃算了？
他就這麼在門口猶豫、糾結、自我否定、又給自己打氣，循環往複。
“喂！你到底進不進去啊？不進去別擋著路好嗎？很礙事哎！”
一個稍顯尖細、帶著明顯不耐煩和陰柔氣息的男聲，突然在他背後響起。
楊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渾身一激靈，猛地轉過頭。
隻見身後站著一個男人。年紀大概三十上下，留著精心修剪過的絡腮胡，但皮膚保養得很好，白淨細膩。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偏中性風格的米白色休閒西裝，腳下……踩著一雙醒目的白色中筒襪，配著黑色的樂福鞋。
此刻，他正用手捂著鼻子和嘴，手指上做了精致的、帶著閃粉的美甲。另一隻手則墊在捂著鼻子的那隻手下，還微微翹著蘭花指。他看著楊銘，眉頭緊皺，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仿佛楊銘身上有什麼難聞的氣味汙染了周圍的空氣。
楊銘被他這造型和眼神看得一愣，下意識地趕緊往旁邊讓了讓：“哦，不好意思。”
那個男人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又白了楊銘一眼，然後才扭動著腰肢，用一種略顯誇張的、帶著舞台感的步伐，“搖曳生姿”地走進了LV專賣店。
楊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摸了摸鼻子，心裡還有點後怕。這哥們……氣場挺獨特啊。
但就在這一瞬間，看著那個男人矯揉造作的姿態和眼神，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劈中了楊銘的腦海！
對啊！我為什麼不學他？！
上回裝“家暴炫富油膩男”，撞上了蘇晚晚這個M，慘遭反殺。
那這回……我換個思路？不裝“男人”了，裝點別的？
比如……剛剛進去那位“姐妹”的風格？
夠做作，夠討人厭，夠讓人起雞皮疙瘩！而且這種風格，對於來相親的直女來說，絕對是核武器級別的“下頭”選項吧？
就這麼辦！
楊銘眼睛一亮，頓時覺得前途一片光明。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膛，也邁步跟著走進了LV專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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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惋的妙微絲一著雜夾還，了定堅更頭念的卦八個那裡心，向方的失消銘楊看看又，”襪白小“的纏糾購導跟在還裡店眼一了看頭回她。氣口一了歎地心舒、地長長，身起直才姐小購導，影背的流車入彙驢電小輛那上騎、子袋VL著拎銘楊著看
”……啊相貌可不人是真……’妹姐‘個是然竟到想沒……人客的快痛麼這、橫豪麼這……了費浪太……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