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反噬
“哎，好安靜啊，這裡真的需要鎮守嗎……”
“噓……別閒聊了，小心被隊長抓到。”
一位年長的雲騎抬手壓了壓帽簷，低聲打斷了身旁年輕同僚的疑問。
自從應星盜取倏忽血肉一事爆發之後，景元便調遣雲騎軍常駐這片星域，嚴防再有變故發生。
不得不說，這位將軍的確目光長遠。
啟舟操控著星槎，循著隱秘的航道，悄無聲息降落在戰場的死角。
連續駕駛數個係統時，渾身早已被疲憊席卷，他踉蹌著踏出艙門，腳下的星塵碎屑簌簌作響。
他指尖顫抖，竭力想要結出雲吟術的印訣，可耗儘的體力如同枯涸的泉源，術法連一絲靈光都沒能泛起。
沒有辦法，他隻能垂著頭，一步一步緩慢前行，目光在滿目瘡痍的戰場殘骸間來回搜尋，時刻屏息，避開巡邏的雲騎士卒。
倏忽血肉……倏忽血肉……
啟舟心底反複默念，眉頭緊緊擰起，心底湧上一陣焦躁。
該死，到底藏在哪裡？難道應星已經將所有血肉都取走了嗎。
身上的劇痛一陣接一陣地撕扯著四肢百骸，啟舟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星屑地麵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不行，再這樣耗下去，自己怕是就要死在這了。看來，隻能硬闖守衛最為森嚴的核心區域了。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停駐的星槎，眼底一閃而過決斷，心中已然生出一條計策。
……
一艘來曆不明的星槎懸浮在星域上空，久久盤旋不肯離去。
地麵值守的雲騎舉起通訊器，高聲喊話：“你是受誰指派？到此地有何目的？”
星槎那邊沒有半點回應。
雲騎神色一凝，再度厲聲警告：“立刻回話！否則我們便要動手了！”
依舊死寂無聲，隻見艙口驟然開啟，大片灰蒙蒙的不明粉末自空中傾瀉而下，漫開一片巨大的霧靄。
這名雲騎瞬間反應過來，猛地向身邊同伴急促傳訊：“別呼吸！快撤出這片區域！”
可粉末鋪展的範圍實在太過遼闊，縱使眾人竭力避免呼吸，但沒過多久，值守的雲騎便接二連三軟軟倒地，陷入昏睡。
啟舟從角落裡裡緩步走了出來，望著滿地倒下的雲騎，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瞧不起誰呢？誰說這昏睡粉，非得吸入體內才能起效。”
“再者，一艘無人駕駛的星槎怎麼可能會回複你呢。”
他快步踏入方才還被雲騎層層把守的區域，彎下身子，在遍地斷壁殘垣之中不停翻找。
指尖撥開堆疊的碎石，一堆廢墟深處，一團拳頭大小的血肉正在微微蠕動，那便是倏忽血肉。
豐饒的汙染氣息撲麵而來，隱隱帶著侵蝕心神的力量。
啟舟沒有半分猶豫，不顧這股致命的汙染，伸手一把攥住那團血肉，轉身便奔向星槎。
星槎引擎轟然點火，劃破沉寂的星域，倉促向著遠方疾馳逃離。
*偏僻荒蕪的小行星，深處的洞穴之中。
洞壁泛著暗沉的岩石微光，四下寂靜得隻剩岩壁滴水的輕響。
啟舟蹲在洞穴中央，目光死死盯著掌心裡那團兀自蠕動的倏忽血肉，一股大膽的念頭驟然在心底滋生。
白珩尚且能夠借化龍妙法得以複生，雨安未必就沒有別的辦法重回世間。
要複活她，那她的血肉是必備的。
可該如何，才能讓她的血肉長久留存？
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割下一小片倏忽血肉，又取出珍藏的雨安的血肉殘片，嘗試將二者糅合相融。
兩種血肉接觸的瞬間，一股暴戾的豐饒之力驟然炸開。
血肉扭曲翻滾，膨脹成一顆不斷畸變的肉球，表麵布滿猙獰的肉芽，濃烈的汙染氣息四下彌漫，洞穴的岩石都被侵染得微微發黑。
這失控的怪物，和他預想的模樣截然相反。
啟舟除掉那團躁動的肉球，眉頭緊鎖，滿心挫敗。
就在這時，一道靈光猛地擊穿腦海。
那……換成我呢？如果是……以我作為載體呢？
「豐饒」能夠賦予我近乎無儘的壽命，而我自身的「不朽」可以用來維係雨安血肉的永恒存續。
他抬眼看向掌心那團蠕動的倏忽血肉，眼底翻湧著執念與孤注一擲的決絕。
該怎麼融合呢？
他想了一個最笨的方法，親自吃掉倏忽血肉。
濃烈的腥甜氣息直衝鼻腔，那團血肉在齒間不停扭動、掙紮，帶來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觸感。
他強壓下胃裡翻湧的惡心，咬緊牙關，一點一點將那團豐饒的血肉吞咽下去。
血肉落進胃的刹那，便開始瘋狂翻騰蠕動。狂暴的豐饒汙染自胃腑破土而出，順著血脈一路侵蝕，席卷他的五臟六腑，一寸寸侵染他周身的皮肉筋骨。
灼熱又潰爛般的痛感順著經脈不斷向上蔓延，當混沌的汙穢意識開始侵入腦海，攪亂他的思緒時，他才驟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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