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公寓，我門剛一打開，裡麵就熱鬨得不行。
“曼琪，陸總也太舍得了吧，這一束怎麼也得幾千塊。”
“可不是，有的人談了三個月，連半片花都沒收到過呢。”
徐曼琪懷裡抱著一大捧包得精美的進口玫瑰，正笑著往外分。
輪到我時，她把一支遞過來，語氣親熱。
“舒語，這支給你，沾點喜氣。”
我連手都沒伸，直接回她。
“不用了，我對花粉過敏。”
她也不生氣，笑著把花收回去，旁邊的人又圍上去繼續問。
“曼琪，聽說陸總明天還要帶你去見朋友？”
“你們怎麼什麼都知道。”徐曼琪臉上帶著點羞意，聲音輕輕的，“我都說不用了，他非要帶我去。還說既然在一起了，就該光明正大，不能讓我受委屈。”
我整理桌麵的手頓了一下，指尖一點點發冷。
和陸時曜交往三個月，他從來沒正式把我帶進他的朋友圈。
那時候他跟我說，那幫朋友太不著調，怕他們盯上我，他不放心。
我居然真信了，還以為那是偏愛。
現在想想，隻剩荒唐。
真要喜歡一個人，怎麼可能藏著不讓人知道。
我把耳機戴上，把屋裡的笑聲和吹捧全擋在外麵，繼續低頭收拾行李。
反正明天我就要走了。
手邊一碰，正好碰到那隻情侶手環。
那是我二十五歲生日那天，陸時曜送我的。
他說就是個普通禮物，讓我隨便戴著。
可從那之後，隻要我情緒波動大，或者靠他太近，哪怕隔著電話，我都能莫名察覺到他最強烈的情緒。
煩躁，憤怒，壓抑，心軟。
像是隔著什麼，直接傳到了我這裡。
最開始我當成巧合，後來次數多了，才慢慢覺得不對。
隻是這種事說不明白，也拿不出證據。
就像現在。
我已經親耳聽見他說，我不過是他養在身邊解悶的人。
可每次靠近他，我感知到的，卻從來不是輕視，也不是無所謂。
我盯著那隻手環看了兩秒，最後還是摘下來，隨手扔到了行李箱最上麵。
反正現在，留著也沒用了。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公司附近那家飲品店。
想著臨走前，再喝一次我最喜歡的招牌奶綠。
“舒語，好巧。”
我才進門，徐曼琪就笑著拉住了我的手腕。
“昨天叫你吃飯你沒來，今天我請你喝奶茶。這次你可不能再拒絕了。”
陸時曜也在店裡。
他站在點單台前，側臉冷冷淡淡。
“那杯熱的招牌奶綠，七分糖，加椰果，好了嗎？”
我心口猛地一緊。
那是我的口味。
幾乎同一時間，我又清楚感覺到一股被死死壓住的情緒，從他那邊撞過來。
沉悶，混亂，還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我僵了下，手指慢慢攥緊。
下一秒，店員把奶茶遞了出來。
陸時曜接過去，插上吸管，很自然地遞給了徐曼琪。
“特意讓店員做成七分糖，你今天生理期，喝這個正好。”
徐曼琪接過奶茶，笑得眼睛都彎了。
“你對我真好。”
我沉默地把手腕從她懷裡抽出來，隨口扯了個理由。
“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先走了。”
徐曼琪喝了一口，轉頭看著我，像是有點遺憾。
“那好吧。”
話音剛落，她又像想起了什麼。
“對了舒語，等會兒我們在二包廂聚餐。你忙完就過來吧。”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陸時曜已經先出了聲。
他語氣淡淡的，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算了，熟人局，外人去了不合適。”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股情緒還沉沉壓在那裡，冷得發硬。
可他說出來的話，已經夠明白了。
我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偏偏這時候，陸時曜的朋友從外麵進來，一把勾住他的肩，嗓門大得整間店都聽得到。
“曜哥，內網匿名牆上有人發長帖跟你表白，ID叫‘陸大少爺的極晝夢’！”
“幾千字呢，誰這麼猛啊？”
他說完，居然真低頭照著手機念了起來。
“‘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要是下輩子還能和你在一起，就更好了。’”
我的腳步猛地停住。
血一下衝上頭頂。
那個名字，是我的。
那篇帖子，也是我發的。
那條帖子，原本是我準備等自己真正把心交出去之後，再送給陸時曜的一份驚喜。
所以我提前設了自動發布。
可昨天分手鬨得太難看，我一時忘了把定時取消。
我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轉身就要離開。
可陸時曜忽然一挪步，直接把路擋住了。
“為什麼發這個？”
他垂著眼看我，眸色發沉，語氣裡壓著明顯的不耐。
“昨天還嫌不夠丟人？”
我抿了抿唇，儘量把聲音放穩。
“我隻是忘了關定時。”
話才出口，就被他打斷。
“你是忘了，還是故意的，我都不關心。”
“我不想讓別人多想。”
“也不想讓曼琪看到這些心裡不舒服。”
“現在就刪，再發一條澄清。”
我怔住了。
胸口那股酸意一下漫開，悶得發堵。
偏偏站得這麼近，我又能清楚感覺到，他壓著的情緒根本不像表麵這樣冷。
亂得厲害。
像是在死死忍著什麼。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抬眼，對上他那雙冷淡得幾乎沒溫度的眼睛。
下一秒，我點亮手機，當著他的麵打開公司匿名牆，翻出那條帖子。
“刪可以，澄清就不用了。”
“以後這種東西，我也不會再發。”
我的手指停在刪除鍵上，頓了一瞬，還是用力按了下去。
帖子瞬間消失。
連評論區裡那些“太甜了”“祝你們長長久久”的話，也一並沒了。
“已經刪了。”
我把手機屏幕舉給陸時曜看。
旁邊有人尷尬地笑了兩聲，主動出來圓場。
“曜哥，要不你們慢慢聊，我們幾個先上樓？”
“不用。”陸時曜收回視線，語氣淡得聽不出波動，“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說完，他轉身就走，邊和那群人說話邊往樓上去。
徐曼琪抱著手裡的奶茶，回頭看了我一眼，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沒入樓梯拐角。
然後轉身離開飲品店，一次都沒回頭。
回到公司公寓時，我的東西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
沒過多久，徐曼琪也回來了。
她臉上帶著點喝過酒後的微紅，一看就是剛喝了些。
我一眼就看見她腳踝上貼著的那張小熊創可貼。
她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嬌嬌地笑出聲。
“新鞋有點磨，蹭破了點皮，時曜非要給我貼。”
她語氣輕得像在隨口一提，可眼裡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我都說了不用，他還不高興，非說女孩子就是要嬌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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