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塌了
江旭沒敢再問。跟著領導，第一條規矩是嘴巴嚴。
第二條規矩是不該問的不問。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一整個早上，程其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處理公務。
他打開電腦，看文件，批郵件，中間接了兩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臥室裡睡覺的人。
十一點左右，臥室裡傳來動靜。先是翻身的聲音，然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聲。
楊枕書推開門，頭發淩亂，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她看到沙發上坐著的程其位，愣了一下。
然後她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臉“騰”地紅了。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跡。
她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看了看。然後她的聲音從衛生間裡傳出來，“程其位。”
“嗯？”
“你屬狗的嗎？”
程其位放下電腦，走到衛生間門口。她站在鏡子前，指著自己的脖子，一臉控訴。
他靠在門框上，看了一眼她的脖子，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
“別氣別氣。”他說，聲音裡帶著笑，“大不了讓你啃回來。”
楊枕書好想說我不啃老臘肉。但是她不敢，怕挨報複。
楊枕書瞪了他一眼，把他推出去，關上門。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午餐已經送到了。程其位把沁園春的外賣盒在餐桌上擺好。四菜一湯，兩碗米飯。
紅燒小排，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糖醋藕片。湯是山藥排骨湯。楊枕書確實饑腸轆轆了。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認真吃飯。
程其位坐在對麵，給她夾了一塊小排，又夾了一塊魚肚。
“寶寶，”他吃到一半，忽然開口，“要不你搬我那裡去住吧？我那裡房子大點，住著方便又舒服。”
楊枕書嚼著小排，搖了搖頭。
程其位又說：“不然我在盛世名都買一套，寫你名下，我們一起住。”
楊枕書剛想拒絕，門口忽然傳來按密碼的聲音。按鍵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然後是密碼錯誤的提示音，短促的兩聲。門沒開。程其位的筷子停在半空。楊枕書的臉色變了。
“還有誰知道你家的密碼？”程其位問。
楊枕書放下筷子。她看著門口的方向，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她的密碼，她媽，莫曉鳳知道。“我媽。”楊枕書說，聲音有點發飄。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屏幕上顯示“媽”。
楊枕書盯著跳動的字，感覺自己的天要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先朝程其位比了一個“別出聲”的手勢。然後用一種儘量正常的語氣接通電話。
“書書，你家的密碼怎麼改了？”
楊枕書閉了閉眼。“之前的密碼鎖壞了。換了一個。所以就隨便改了密碼。”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媽媽說？”莫曉鳳的語氣帶著埋怨，“你在家嗎？快來開門。媽媽已經到家門口了。”
楊枕書站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她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莫曉鳳站在走廊裡，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手裡拎著一個大袋子。額頭上全是汗，頭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鬢角上。
楊枕書心裡“咯噔”一下。她回過頭，壓著聲音對著手機說，“我出門買菜了。媽，你去一樓等會兒。我馬上回來。”
莫曉鳳想說“你告訴我密碼，我開門進去不就好了”，但楊枕書已經掛了電話。
楊枕書站在門口，透過貓眼繼續盯著外麵。莫曉鳳站在走廊裡，抬手擦了擦汗，跺了跺腳。
走廊裡悶熱，她的衣服後背已經汗濕了一片。她等了五六分鐘。期間又按了一次密碼，還是錯誤。
然後她嘟囔了一句什麼，拎著大袋子往電梯方向走了。楊枕書透過貓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才鬆了一口氣。
她回過頭，看著程其位。他還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筷子，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帶著幽怨。
楊枕書瞪了他一眼，“你趕緊走。”
程其位放下筷子。“我這麼見不得人？”
“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見我媽合適嗎？”
程其位想了想。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又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兩碗米飯和四菜一湯。再看了一眼楊枕書脖子上的痕跡。
要是他在自己女兒的房子裡發現這麼個男人，他估計得把對方暴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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