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滿意嗎？
楊枕書看著他。他的額角有汗，幾縷碎發貼在皮膚上。
他的眼睛裡有她的倒影，還有別的東西。她想起周溪說的，“正人君子，不近女色。”
她看著麵前這個襯衫大敞、把她壓在身下的男人，覺得周溪對“不近女色”這四個字可能有什麼誤解。
然後她又想到自己。25歲了，沒談過戀愛，沒摸過腹肌。母親一天打幾十個電話，她連不吃香菜的權利都沒有。
她在這張床上，至少這一刻，沒有人管她。
她的手指從他的皮帶扣上移開，往上，重新貼在他的胸口。她用了點力，把他往下拉了拉。
“不後悔。”她說。
程其位低頭看著她。他嘴角露出得逞的笑。然後吻下來，這次不再克製。
程其位的手從她的T恤下擺探進去，掌心的繭蹭過她腰側的皮膚，她整個人像過電一樣。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肋骨往上走，一路走，一路解。她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抓了一下，指甲陷入他的肌肉裡。
他悶哼了一聲，低頭咬住她的肩膀。不重，但足夠讓她記著。
客廳的燈還亮著，門縫漏進來的光帶被兩個人的影子攪亂了。
空調出風口嗡嗡地響著，把她偶爾溢出的聲音打散、攪碎。
楊枕書在某個瞬間忽然想到，她本來是買啤酒回來借酒消愁的。現在酒是喝了，愁呢。
她盯著天花板上，覺得它好像在動，在轉。然後程其位的手覆上她的眼睛，把她所有的胡思亂想都蓋住了。
“專心。”他在她耳邊說。
她閉上眼。
然後是開頭的那一幕，兩人折騰了很久……
後來，很久以後，楊枕書迷迷糊糊地趴在他懷裡，手指還搭在他的腹肌上。
她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了，但腦子裡有個念頭一直在轉。她嘟囔了一句，“……程其位。”
“嗯。”
“你不是gay嗎？”
程其位沉默了一秒。然後她感覺到他的胸腔震了一下。他在笑。
他把她的手從腹肌上拿開，放到唇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親過去。他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又低又啞
“不近女色。”他頓了頓，“以前對。現在……隻近你一個。”
楊枕書想說什麼，但她的腦子已經關機了。她在他懷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很快就睡著了。程其位看著她睡著的樣子。
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綿長。
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襯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和腹部留下的觸感還在。
那種酥爽的、發麻的感覺，從皮膚一直滲進骨頭裡。他閉上眼。
雖然此事並非君子作為，但他程其位可從來沒承認自己是一個君子。
他本就是一個上位者，自己喜歡吃的肉送到嘴邊，豈有不吃的道理。
以前不吃，是因為沒遇上合胃口的。所以他獨善其身，不近女色。現在不一樣了，他遇上了自己的心頭好。
楊枕書是被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夏日的晨光從縫隙裡擠進來。
她皺著眉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後腦勺突突地跳著，太陽穴像被人拿細針一下一下地紮。
宿醉的鈍痛從額頭蔓延到後頸，她哼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半邊臉。被子裡有一股陌生的味道。
皂香。很淡的木質調。混著某種溫熱的、不屬於她的體溫。
她猛地睜開眼。
視線聚焦的瞬間，她看見一張臉。側臉。離她不到一臂的距離。鼻梁很高，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下頜線在晨光裡鋒利得像刀裁。
領口鬆鬆垮垮地掛著，露出一截鎖骨和一片緊實的胸膛。
她的手指，她自己的手指，正搭在他的胸口上，指尖無意識地貼著他的皮膚，像一隻趴在暖爐上的貓。
楊枕書的腦子“轟”地炸了。
昨晚的畫麵像打翻的珠子一樣劈裡啪啦地滾出來。啤酒罐。密碼鎖。八塊腹肌。她伸手摸他的腹部，手指從紐扣縫裡探進去。白色的襯衫被解開。
他的嘴唇。他的手掌。
她被他抱起來，腿纏在他的腰上。
客廳的燈。門縫漏進來的光帶。床墊的觸感。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說“專心”。然後是她自己。
她自己抱著他的背，指甲摳進他的肌肉裡。自己的聲音。不受控製的。丟人的。全是真的。不是春夢。
楊枕書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感覺自己已經死了，不死也好想找塊豆腐撞死。屍體正躺在市長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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