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了吧？"
我嘴角抽了一下："大哥你記性真好。"
"我記性不好，是你太顯眼了。"他指了指我手裡的花，"這束花上回你也拿過，品種都沒換。"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束打折的百合。
九塊九包郵。
三次都是同一家店。
老板都給我備注了——"回頭客，加量不加價。"
我把花塞進門口的垃圾桶，轉身往裡走。
不是去領證。
是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民政局的大廳很安靜。
周一上午，來辦事的人不多。
我找了個靠窗的長椅坐下，掏出手機，準備給趙婉回一條"好的"。
輸入法打了"好"字，手指懸在屏幕上。
算了。
連"好的"都不想打了。
我往椅背上一靠，閉眼深呼吸。
然後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小。
是一個女人在打電話。
"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了。"
語氣平靜，平靜得有點不正常。
我側頭看了一眼。
大廳角落，靠近綠植盆栽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
黑色連衣裙，頭發隨意紮了個低馬尾，麵前擺著一杯沒拆封的礦泉水。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然後抬頭看天花板。
像是在數日光燈管有幾根。
我收回視線。
同是天涯淪落人。
我們倆就這麼各坐一邊，互不乾擾，安靜地享受著被鴿子的餘韻。
直到——
"喲，這不是小蘇嗎？"
一個中年大姐從辦事窗口探出頭，嗓門大得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我看了看自己。
我姓蘇。
但我不認識這大姐。
大衝的不是我，角落那個女人。
女抬起頭，露出一個禮貌的笑："王姐。"
"你怎麼一個人？你那對象呢？"王大姐繞出櫃台，手裡還拿著公章，三步並兩步走過去。
女人搖了搖頭，沒說話。
王大姐秒懂，臉色一變："放鴿子了？"
女人笑了笑，算是默認。
王大姐腰一叉，那架勢像要去找人算賬："這第幾次了？"
"第二次。"
"混賬東西！"王大姐啪地一拍大腿，"這種男的你還等？年輕的長得又好看，瞎了眼才跟他！"
我默在心裡給自己補了一刀。
第三次的我是不是更慘？
王大姐罵完，忽然眼珠子一轉。
她的目光掃過整個大廳。
然後，精準地鎖定了我。
一個孤獨的、手裡還殘留著花瓣碎屑的、麵帶生無可戀表情的男性。
我脊背一涼。
不會吧。
"哎，那個小夥子！"
我指了指自己："我？"
"對，你。"王大姐衝我招手，"你過來。"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來，走了過去。
王大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點了點頭："長得還行，一米幾？"
"一七八。"
"乾什麼工作的？"
"互聯網。"
"有房嗎？"
"有個二十年房齡的老破小，我爸留的……"
"有就行。"王大姐一拍巴掌，轉頭看向角落的女人，"小蘇，你看這個怎麼樣？"
我腦子嗡了一下。
什麼情況？
民政局現在送老婆了？
女人抬頭看了我一眼。
隻有一眼。
但那一眼讓我忽然覺得自己站姿不對，下意識挺了腰板。
她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王大姐見狀，立馬推了我一把："愣著乾什麼，坐啊。"
"等，王姐。"我急了，"我不認識她，這也太……"
"你是不是也被放鴿子了？"
"……是。"
"第幾次了？"
"第三次。"
王大姐兩手一攤，表情寫著"你看你還有什麼好矜持的"。
她轉頭對女人說："都被鴿子啄了，要不你倆湊一對？我今天值班，手續十分鐘給你們辦完。"
大廳裡安靜了三秒。
我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合適。
但話沒出口，女人站起來了。
她拎起那瓶沒開封的礦泉水，走到我麵前，微仰頭看我。
眼睛很亮，很乾淨。
"你介意嗎？"她問。
聲音不大，語氣認真。
我的腦子在高速運轉，理智告訴我這事離譜到家了。
但嘴比腦子快。
"不……不介意。"
王大姐樂了，啪鼓掌："行了行了，來，填表填表，趁我今天心情好。"
接下來的一切快得不真實。
填表，拍照，蓋章，按手印。
攝影師讓我們笑一笑。
我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她倒是笑得很自然，露出兩顆小虎牙。
紅本到手。
我盯著上麵並排的照片發了十秒鐘的呆。
然後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個，"我轉頭看她，"你叫什麼？"
她低頭翻開紅本看了一眼，指了指上麵的名字。
。念蘇
。蘇
。蘇姓她
。蘇姓也我
"。姓個一倆咱"，我看睛眼著彎，子本上合她"。了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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