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其他可能
師公笑眯眯地掃了一圈，目光在石堅和九叔臉上來回轉了轉，最後落在癱坐在地上的顧硯秋身上。
阿星跟在師公身邊，一進押室就聞到了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還有殘留的雷法氣息。
還好趕上了！
剛才要是晚來一步，師父恐怕會和石堅打起來。
師公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麵沒見過，一看這架勢，臉上的笑容雖然沒變，但眼神已經沉了幾分。
他看了看石堅微微發紅的掌心，又看了看九叔握在桃木劍劍柄上的手，心裡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石堅，你這是想乾什麼？”
師公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石堅臉色一僵，連忙拱手行禮：“師叔，弟子……弟子隻是……”
“隻是什麼？”師公依然笑眯眯的，但那笑容看得石堅心裡發毛，“隻是想在保安團的押室裡，展示一下咱們茅山的雷法？”
石堅低著頭，不敢說話。
九叔趕緊打圓場：“師父，大師兄他就是太著急了，畢竟蘇清……”
“行了行了。”師公擺了擺手，目光轉向阿星，“阿星，你不是說要來看你師父嗎？怎麼不叫人？”
阿星心領神會，立刻乖巧地朝石堅和九叔鞠了一躬：“大師伯好！師父好！顧叔叔好！”
他這一聲“顧叔叔”喊得清脆又響亮，直接把押室裡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衝淡了不少。
石堅臉色雖然還是不好看，但當著師叔的麵，也不好再發作，隻好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九叔鬆了一口氣，趕緊走到師父身邊，低聲把事情的大致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他沒敢提石堅和蘇清的事，隻說顧硯秋是蘇清的未婚夫，被人指控殺人，但自己覺得案情有蹊蹺。
師公聽著聽著，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看向顧硯秋，問道：“你剛才說，你看到蘇清變成了木乃伊？”
顧硯秋連連點頭：“是的道長！我真的看到了！她渾身纏著繃帶，像一具乾屍一樣朝我衝過來，我嚇壞了，就掏出了手術刀……”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渾身是血，蘇清她……”顧硯秋的聲音越來越低，整個人都在發抖。
師公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石堅：“你檢查過了？”
石堅點點頭：“我和師弟都檢查過了，他身上沒有邪術或者道法的痕跡。”
“沒有？”師公皺了皺眉，走過去親自探了探顧硯秋的脈象，又看了看他的瞳孔，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直起身，看了石堅一眼：“所以你就覺得他是凶手，要對他用雷法？”
石堅低下頭，不敢辯解。
“你呀你，都這麼大個人了，做事還是這麼衝動！”師公歎了口氣，“就算他真是凶手，那也該交給官府處置，你一個修道之人，怎麼能隨便動用私刑？”
石堅咬著牙，點了點頭：“弟子知錯了。”
九叔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師父來了，不然剛才那場麵，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阿星站在一旁，小腦袋瓜子卻沒閒著。
他一直在觀察顧硯秋的狀態，聽著剛才的對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九叔和石堅一直在往邪術、幻術、道法這些方向去查，可查了半天什麼都沒查出來。
阿星皺了皺小眉頭，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他穿越前雖然不是什麼醫學專家，但也清楚，致幻的根源從來不隻有術法邪祟。
藥物，一樣能篡改人的神智，製造出真假難辨的幻象。
民國西醫盛行，嗎啡、曼陀羅這類致幻藥物隨處可見，有心人稍加利用，就能讓人神誌錯亂，做出匪夷所思的事。
顧硯秋本就是留洋醫生，精通藥理，可偏偏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了這個最簡單的可能。
阿星心裡暗自嘀咕。
世人的思路未免也太窄了。
真要想悄無聲息害人，法子多的是。
不用近身，不用施術，紙鶴攜毒、小符人投藥、控蟲蟄伏，甚至遠程細針暗器，隨便一樣，都能讓人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中招。
師父師伯滿腦子道法妖邪，查了人，卻偏偏不去查現場。
念頭轉瞬，阿星心裡瞬間有了主意。
民國沒有精細的驗血驗尿手段，查不出微量藥物殘留，但他有係統。
這個問題，根本不算死局。
石堅見顧硯秋啞口無言，語氣更冷：“無話可說了吧。從頭到尾都是你的一麵之詞，沒有半點證據。”
顧硯秋急得眼眶發紅，雙手死死攥著衣角，卻實在解釋不出自己中招的緣由，隻能憋屈地喘著粗氣。
一直沉默的阿星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卻格外清晰：“大師伯，說不定真的不是顧叔叔撒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到了小小的孩童身上。
“哦？你說說看。”師公微微挑眉，看向他。
阿星抬起頭，一臉認真：“你們隻查了顧叔叔身上有沒有邪術，可是出事的地方還沒人去看過啊。”
“萬一藥不是在這裡下的，是在蘇清姐姐的家裡，或者出事的現場呢？”
一句話點醒眾人。
九叔眼神一動，立刻反應過來：“沒錯！我們隻顧著審問犯人，確實忽略了現場勘查。”
石堅眉頭緊蹙，依舊不太認同：“就算現場有問題，時隔這麼久，痕跡早就沒了。”
“去看看總沒錯。”阿星看向師公，“師公，我們去一趟案發的院子好不好？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師公略一思索，迅速做出安排：“石堅，你跟我們前往現場。阿九，你留在押室繼續觀察顧硯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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