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衣裳與糖塊
一番失控的纏綿過後，黎向東眼底的燥火慢慢壓了下去，人重新變得疏冷。
他垂眼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眉眼泛紅，水汽未消，唇瓣紅腫水潤，整個人怯怯軟軟的。
他沒再逗她，也不再提方才那些撩人的葷話。
沉默著俯下身，將她背了起來。
王桃葉伏在他寬闊的背上，心底的慌張與不安越來越重。
昨晚他就折騰了大半宿，剛才在苞米地裡，他又那麼凶那麼霸道，故意欺負她，把她弄得臉熱手酸。
這會兒他不送她回家，反倒往山腳那邊走。
他是不是……還想接著來？
是不是今晚非要做到最後一步才肯罷休？
騙子，就知道欺負她，明明當初說好一禮拜一回的。
恐懼和委屈纏上心頭，壓得她喘不上氣。
她本來就累得渾身難受，此刻鼻尖一酸，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吧嗒吧嗒落在黎向東的脖子上。
黎向東腳步猛地一頓。
溫熱的潮濕貼著皮膚滲進來，哭聲悶在他後背，細細小小的，憋著不敢哭出聲，聽得人心口一緊。
他這輩子遇上事都沉得住氣，天塌下來都能麵不改色，唯獨聽見她哭，隻一下，就亂了陣腳。
他放慢腳步，偏過頭看她。
“怎麼哭了？還哪裡不舒服？”
不問還好，一問王桃葉更憋屈了。
“你就是欺負我……昨晚明明都要過了……剛才在地裡還耍流氓弄了那麼久……現在還不送我回去，還要帶我去你家……”
她越說越委屈，哭聲斷斷續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你就是想繼續欺負我……根本一點都不心疼我……”
黎向東聞言，聽懂了她的荒唐誤會。
喉結滾了一下，心裡軟得沒辦法。
“真想看看你的小腦瓜裡成天都在亂想些什麼。”
“我帶你回去，不是要欺負你。”
他停在夜色裡，語氣極近溫柔：“你現在這副樣子怎麼回家？”
王桃葉的哭聲頓住了，她淚眼朦朧，懵懵的地看著他的側臉。
“我帶你回去洗洗。”他低聲哄著，“收拾妥帖了，我再送你回去。”
她悶在他肩窩裡，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半天沒出聲。
原來……是她誤會他了。
黎向東感受到她漸漸放鬆的身子，偷偷笑了下，背著她往上顛了顛。
晚風溫柔，他一路背她回到了山腳下的土坯小院。
把人放在炕沿上坐好，轉身去灶房燒火。
水很快燒好，他端著盆出來，先自己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
他擰乾粗布毛巾，俯下身，一下一下替她擦臉，擦脖子。
擦到下巴的時候，她還是懵懵的樣子，輕輕眨了眨眼。
洗完臉，他握著她的兩隻手，放進溫水裡。
大手一下一下揉她的指節，把那股麻勁兒一點點揉開。
溫柔得和苞米地裡霸道強勢的模樣判若兩人。
王桃葉垂著眼，看他那雙大手。
那是一雙常年和鐵器農機打交道的手，骨節粗大，掌心裡覆著一層硬繭，手背上橫亙一道深淺分明的舊疤。
她盯著那道疤看了好一會兒，沒忍住問出了口。
“這條疤是怎麼弄的？”
“自己研究怎麼修機器那會兒，齒輪打滑劃的。”黎向東的語調平平，仿佛那道傷疤於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說話間，他將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完全裹在自己掌心。
她手指下意識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被他按住了。
粗糲的繭子蹭過她細嫩的掌紋，一陣陣麻意順著指尖往胳膊上竄，明明他沒做什麼逾矩的動作，卻叫人渾身發燥。
屋裡靜得隻剩灶膛柴火劈啪輕響。
待洗乾淨手臉，他轉身打開靠牆的舊木箱，取出一套嶄新的衣裳。
這是之前他到縣城時，特意去國營百貨大樓給她買的。
眼下農村物資匱乏，人人都是灰撲撲的粗布褂子，可這套衣裳格外精致亮眼。
淺月白色的確良翻領小襯衫，麵料順滑，領口乾淨利落。搭配一條藏青色鬆緊腰長褲，版型挺括端正。
這是當下最時髦的款式，一般鄉下姑娘根本穿不上。
本來今天早上他就想一並給她的，可當時被她迷得心緒大亂，等她走了才想起來少拿了衣裳。
“換上。”他把衣裳遞到她懷裡。
王桃葉抱著嶄新的衣裳，布料乾淨清爽，還帶著木箱淡淡的陽光味道，心頭猛地一暖。
“這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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