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還是你有本事
第三天中午，趁著放學的點兒，秀蓮忍著肉痛，在校門外的攤上掏錢買了兩個熱騰騰的白麵大肉包，用乾淨的油紙小心翼翼地包好。
她大著膽子攔住了一個剛走出校門、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女大學生。
“同學……幫個忙行不？”
秀蓮雙手捧著肉包子遞過去，賠著笑臉，眼底全是哀求，“我是從鄉下大老遠來找我對象的。但我不知道他具體在哪個班，門衛大爺不讓進，我身上也沒帶紙筆。你能不能幫我寫張紙條，貼到你們平時看告示、拿信的地方？”
女大學生本想躲開，但看著秀蓮滿是血絲的眼睛。
這姑娘雖然穿得破舊，但頭發攏得整齊，衣服也拍打得乾乾淨淨，長得更是清秀端正，看著不像壞人。
女學生心軟了，她沒要包子，從隨身的軍綠色挎包裡掏出鋼筆和筆記本，撕下一張白紙：“你要寫什麼？”
“就寫……柳河村李秀蓮在校大門外死等趙春生，有急事，見字快來！”
女大學生唰唰幾筆寫好，痛快地答應幫她貼到第一大食堂外的黑板報上，但也提醒道：
“我幫你貼在最顯眼的地方，但這大學裡好幾千號人呢，我可不敢保證當事人一定能看見。”
“沒關係，沒關係！太謝謝你了同學！”
秀蓮千恩萬謝地鞠著躬，“哪怕隻有一線希望，我也得試試！”
……
中午，校園廣播站的大喇叭裡正放著悠揚的《年輕的朋友來相會》。
大門口突然跑出一個急匆匆的身影。
秀蓮正蹲在樹下啃剛才沒送出去的冷包子，猛地抬起頭，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是春生哥！
可眼前的趙春生，差點讓秀蓮不敢認。
一身乾淨挺括的的確良白襯衫，下擺整整齊齊地紮在灰色的西裝褲裡。
腳上一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頭發也上了頭油，梳得溜光水滑，完全是個體麵洋氣的城裡大學生模樣。
“春生哥！”
秀蓮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滾了下來，所有的委屈和驚怕，在這一刻全化成了巨大的狂喜。
她毫無顧忌地大步朝他迎了上去。
趙春生聽見聲音，猛地轉過頭。
可當他看清站在梧桐樹下、頭發淩亂，一身舊布衫的秀蓮時，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臉色瞬間僵硬慘白，眼神裡極快地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惶和嫌惡。
他剛收到家裡的信，說秀蓮為了逃王瘸子的婚，大晚上跑了，她爹正在到處抓她。
他還在想是不是來大學找他了，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找來了，還大喇喇地把他的名字貼在了第一食堂人最多的地方！
眼看著秀蓮眼帶淚光地就要撲到他跟前，趙春生下意識地往四周掃了一圈，像做賊一樣觀察著有沒有相熟的同學路過。
“春生哥……”
就在秀蓮出聲的同時，趙春生幾步跨上前，一把攥住了秀蓮的手腕。
動作急切，甚至帶著幾分粗魯，直接拽著她往馬路旁邊那片偏僻幽暗的雪鬆林裡走。
“春生哥……你弄疼我了……”
秀蓮被拽得一個踉蹌，手腕骨頭都被他捏得生疼。
“秀蓮，這裡人多，有話咱們去邊上說。”
趙春生壓低了聲音，語氣略微有些生硬，但很快就被他刻意放緩的語調掩蓋了過去。
一直把秀蓮拖到雪鬆林深處，確信外麵大馬路上的人絕對看不見這裡了，趙春生才鬆開她的手。
他下意識地想拍拍自己被弄皺的襯衫袖口，但手抬到一半，又強行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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