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想辭職？違約金賠到你懷疑人生
麵對趙天宇砸在桌上的巴掌，蘇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手裡端著那杯剛泡好的明前龍井。
輕輕吹了一口氣。水麵上的幾片茶葉打著旋兒沉下去。
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蘇燁平靜的五官。
蘇燁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微燙，帶著清苦味。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熨帖得很。
趙天宇站在寬大的大班台前。胸膛像個破損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瞪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燁。
那句沙啞的“老子不乾了”，還在冷氣十足的CEO辦公室裡回蕩。
他剛才那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現在右手掌心又紅又麻。
他等著蘇燁拍桌子發火。等著蘇燁叫保安把他轟出去。
隻要蘇燁一開口趕人，他就能順坡下驢，去勞動局告蘇燁非法辭退，還能敲詐一筆賠償金。
但蘇燁什麼都沒做。隻是在那喝茶。
這種死水一般的無視，讓趙天宇像是一拳打在了厚厚的棉花牆上。胃裡的酸水直往上反。
“你聾了嗎！”趙天宇咬著後槽牙，脖子側麵的青筋突突跳動。
他粗暴地伸手，扯了一把滿是酸臭汗味的領帶。
領帶結被拉歪，勒住了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我說我要辭職！馬上給我批條子！老子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破公司多待！”
蘇燁終於放下茶杯。
白色的骨瓷杯底磕在大班台的黑玻璃板上。“嗒”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刺耳得像敲響了喪鐘。
蘇燁伸手拉開右手邊的紅木抽屜。滑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抽出一份厚厚的A4紙文件。左上角打著三顆不鏽鋼訂書釘。
蘇燁捏著文件邊緣。手腕一抖。
“啪！”
文件像一塊堅硬的板磚，精準地甩在趙天宇的臉上。
紙張的邊緣很鋒利。帶著下墜的慣性。
趙天宇的左側顴骨被劃出了一道紅印子。火辣辣的疼。
文件砸在臉上，又散落在地上。
滑出去半米，剛好停在趙天宇那雙沾滿灰塵的皮鞋尖前麵。
趙天宇被打懵了。他下意識捂住臉，往後退了半步。
小腿撞到了後方的待客沙發上。
“辭職可以。”蘇燁靠回寬大的真皮椅背裡。雙手交叉放在腹前。
“先把這東西看清楚。”
趙天宇低頭。
視線穿過散亂的發絲，落在地上的文件封麵上。
黑體加粗的幾個大字，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
《高管固定期限聘用及競業禁止協議》。
趙天宇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
這份合同，他太熟了。
三年前，為了把他從上一家北美投行挖過來。
鼎泰集團的老板陳大發，親手拍給他五百萬的現金簽字費。
條件就是簽下這份長達五年的死契。
當時陳大發喝著茅台，拍著他的肩膀，說這隻是走個法務過場，大家都是兄弟，不會真拿條款卡他。
趙天宇看著那五百萬，眼睛都沒眨就簽了字。
他以為自己能在瑞豐資本當一輩子的土皇帝。
但他忘了。昨天半夜，這家公司已經改姓蘇了。
老板換人了，合同可沒換。
蘇燁拿過桌上的黑漆翻頁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不撿起來看看？怕紙咬手？”
趙天宇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乾澀地滾動，刮得嗓子生疼。
他彎下腰，撿起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手指抖得太厲害，紙張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翻到第十四頁。”蘇燁看著他，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第七款，違約責任。”
趙天宇機械地往後翻。紙頁邊緣割得手指發麻。
那一頁的內容，白紙黑字，像密密麻麻的毒螞蟻爬滿他的視網膜。
【乙方在五年聘用期內，非因甲方重大過錯單方麵解除合同……】
【需雙倍退還簽字費。】
【並按照公司過去一年造成的業務流失折算，賠償違約金共計人民幣一千萬元整。】
趙天宇死死盯著那個“一千萬”。
眼睛發酸。視線開始模糊。
一千萬。他現在全身上下，連帶微信零錢，隻有兩千多塊。
他買的那輛保時捷是按揭的。每個月還得還三萬多的車貸。
市中心的高級公寓，季付租金就要十萬。
讓他拿一千萬？把他的骨頭拆了賣都不夠零頭。
“這還不算完。”蘇燁伸手，從桌上抽出一張抽紙，擦了擦灑在桌麵的半滴茶水。
“往下看。附加條款。”
趙天宇的手指僵硬地往下挪動。
【乙方離職後，五年內不得從事金融、投資及相關行業。】
【如有違反，甲方有權追究其刑事責任及無限連帶賠償。】
全行業封殺五年。
金融圈是個更新換代極快的地方。五年不乾本行，出來連個實習生都不如。
這等於是徹底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趕出金融圈去要飯。
“這是霸王條款！”
趙天宇猛地抬起頭。聲音劈了叉，像被人踩住脖子的公雞。
他把文件狠狠摔在桌麵上。打翻了旁邊的筆筒。
幾支中性筆滾落在地毯上。
“勞動法不支持這種天價違約金！我不認！你休想拿這個嚇唬我！”
“你不認沒關係。”蘇燁把擦過水的紙團扔進廢紙簍。
“翻到最後一頁。看看上麵夾著什麼。”
趙天宇手忙腳亂地翻開最後一頁。
一張蓋著紅色公章的催告函，靜靜地躺在那裡。紙麵平整，沒有折痕。
落款：林氏財團法務部首席律師，張三。
看到“張三”這兩個字。趙天宇的頭皮瞬間炸開了。
像是一盆帶著冰渣的冷水，兜頭澆下。
魔都商圈，誰沒聽過狂徒張三的名字。
那是林天海手底下的瘋狗。專門負責處理最棘手的商業糾紛。
被張三盯上的人，最後不是傾家蕩產，就是進去踩縫紉機。
這個人在法庭上，從來沒有敗訴過。
“蘇燁……你……”趙天宇牙齒打起架來。發出“咯咯”的響聲。
“張律師今天早上剛激活了這份協議的所有霸王條款。”
蘇燁看著他。目光像兩把冰冷的刀子，直接捅進趙天宇的肺管子。
“你現在走出這個門，明天早上。法院的傳票就會送到你手裡。”
蘇燁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
“張律師最喜歡打這種證據確鑿的官司。”
“他會先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你名下所有的銀行卡、股票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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