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前妻流落街頭，發朋友圈求同情
初秋的夜風裹著寒意。順著君悅府小區外的高牆刮過來。
林初夏雙臂交叉，死死抱住肩膀。
她身上那件單薄的真絲睡裙緊緊貼著皮膚。冷風一吹，布料涼得像塊冰。
腳上那雙酒店的一次性紙拖鞋，底子太薄。踩在馬路牙子的粗糙柏油顆粒上，硌得腳底板生疼。
旁邊，張梅凍得直跺腳。
這輩子她出門都是專車接送。什麼時候在淩晨的大馬路上吹過冷風。
“這殺千刀的蘇燁！他不得好死！”張梅扯著嗓子罵。
冷風灌進嘴裡，嗆得她連咳了好幾聲。嗓子眼發乾發疼。
林子豪縮著脖子。那件破爛的古馳睡衣根本擋不住風。他吸了吸鼻涕，甩了一把凍出來的眼淚。
“媽，我餓。還冷。”
“我上哪給你弄吃的！”張梅一巴掌拍在林子豪後背上。打完自己手也震得生疼，直甩手腕。
三個人在冷風裡翻遍了全身口袋。
沒錢包，沒現金。
所有的銀行卡在這個深夜全部變成了一堆廢塑料。連打個網約車的錢都湊不出來。
林初夏手裡隻攥著一部屏幕碎了個角的蘋果手機。電量顯示還剩百分之十二。
一陣大風刮過。路邊的梧桐樹葉嘩啦啦地響。
林初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空蕩蕩的十字路口。
兩百米外，一個黃色的“M”招牌亮著燈。是家24小時營業的麥當勞。
“去那邊。”林初夏咬著後槽牙，指了指發光的方向。
三人拖著腳步。像三隻喪家犬，順著馬路邊往麥當勞挪。
紙拖鞋不跟腳。林初夏走得一瘸一拐。腳後跟磨掉了一塊皮，血絲滲出來，沾在白色的紙拖鞋邊緣。
推開麥當勞沉重的玻璃門。
一股混著炸薯條油煙味和消毒水味的暖風撲麵砸來。
林初夏凍僵的臉頰感到了一絲刺痛。
淩晨四點的快餐店，人不少。
靠窗的座位趴著幾個穿著黃馬甲的外賣員。角落裡躺著一個流浪漢，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張梅一進來，嫌惡地捏住鼻子。
平時她喝個下午茶都要去五星級酒店的頂層。這種地方，她連路過都覺得臟了鞋。
但現在，她隻能跟著女兒，灰溜溜地鑽進最裡麵的一個塑料卡座。
林子豪一屁股癱在硬邦邦的紅色座位上。
吧台那邊的點餐屏亮著。巨無霸漢堡的圖片看餓了他。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姐，你手機裡還有錢沒？買個板燒雞腿堡行不行？”
林初夏點開微信錢包。
餘額顯示：2.50元。
連杯最便宜的小杯可樂都買不起。
她煩躁地鎖上屏幕。把手機反扣在紅色的桌麵上。
塑料桌麵有點黏糊。不知道是哪個客人滴的番茄醬沒擦乾淨。
林初夏觸電般地把手縮回來。在睡裙上使勁蹭了兩下。
一個穿著紅色製服的店員拿著抹布走過來。看了看他們空蕩蕩的桌麵。
“不好意思幾位。如果是休息的話，店裡不消費不能長時間占座。”店員指了指門外。
張梅一聽就炸了。
“你個擦桌子的說誰呢！知道我是誰嗎！”張梅拍著桌子站起來。
店員沒退讓。指了指胸口的工牌。
“這是規定。要不您點杯水也行。”
張梅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剛才的囂張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老臉憋得通紅。一句話都罵不出來了。
林初夏趕緊拉住張梅的胳膊。
“別吵了。還嫌不夠丟人嗎。”林初夏低著頭，聲音壓低。
店員翻了個白眼。拿著抹布去擦隔壁桌了。
斜對麵，幾個剛從夜店出來的黃毛青年看了過來。
視線在林初夏那件半透的真絲睡衣和光著的兩條腿上掃來掃去。
一個黃毛嚼著口香糖，吹了聲輕浮的口哨。
林初夏覺得臉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屈辱感像胃酸一樣翻湧上來。頂得她胸口發悶。
她堂堂林家大小姐。去哪不是被人捧著哄著？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下三濫的眼神？
全怪蘇燁！怪那個吃軟飯的白眼狼！
如果不是他拿那些破照片去林天海麵前告狀。自己現在還睡在幾百平米的大床上。
林初夏死死咬著大拇指的指甲。
指甲邊緣的倒刺被撕裂。滲出一點血絲。鐵鏽味在舌尖散開。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老頭子正在氣頭上。現在回去求饒肯定沒用。得給蘇燁找點麻煩，讓他身敗名裂。
林初夏鬆開咬破的手指。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電量掉到了百分之九。
她點開前置攝像頭。
鏡頭裡的人很慘。眼線暈開了，眼底一圈黑。頭發像個雞窩。
但這還不夠。
林初夏伸出雙手。把頭頂的頭發抓得更亂。幾縷碎發胡亂貼在沾著冷汗的額頭上。
她對著屏幕，用力揉搓著眼眶。
直到把眼白揉滿紅血絲。眼眶周圍揉出一圈可憐的紅暈。
鼻子一酸。她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
眼淚掛在睫毛上，要落不落。配上那件單薄的睡衣，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她找準角度。避開麥當勞標誌性的背景。隻留下一麵白色的瓷磚牆。
按下快門。
“哢嚓”。
林初夏看著相冊裡的照片。非常滿意。
這副模樣，足夠讓那些天天在評論區叫她女神的男人心疼死。
她點開微信朋友圈。同時切到微博後台。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被冷血的前夫和充滿誤會的父親聯手趕出家門，弱女子的命就這麼賤嗎？求公道！”
字打完。她又加了三個流淚的表情包。
帶上那張精心炮製的淒慘自拍。
點擊。發送。
進度條轉了一圈。發送成功。
林初夏把手機握在手裡。大口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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