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大譜了，首富老丈人也被綠了
蘇燁的視線沒有挪開。
他就這麼直直地盯著林天海。
那眼神太怪了。沒了剛才砸證據時的冷硬，反而摻了點可憐，又混著難以掩飾的震驚。甚至，嘴角兩邊的肌肉還微微抽動了一下，憋著股幸災樂禍。
這眼神把林天海看毛了。
“你看什麼？”林天海夾著雪茄的手指用力，“看我們林家的笑話？”
林子豪坐在真皮沙發上，把啃得坑坑窪窪的蘋果核往垃圾桶裡一扔。沒扔準，砸在地毯上。
他跳起來指著蘇燁的鼻子。
“蘇燁你個窮酸貨，你那是什麼狗屁眼神？信不信我叫保鏢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蘇燁垂下眼皮。看了看滾落在地毯上的蘋果核。
他本想轉身就走。林家的爛攤子，他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
但腳步頓住了。
平心而論，結婚這半年，林天海高高在上，看不起他。但沒短過他吃穿，過節還按規矩給蘇家老家寄過兩箱茅台。
比張梅母女那對純粹的白眼狼強點。算是還有點底線。
這頂綠帽子，太沉了。
“爸。”蘇燁開口了。這是今天進門後，他第一次喊這個字。
林天海眉頭皺得更深。沒應聲。
蘇燁指了指還在旁邊跳腳的林子豪，聲音不大。
“抽個空，帶他去做個親子鑒定吧。”
客廳裡的中央空調還在吹風。
這句話像一顆啞炮。先是安靜了兩秒，接著猛地炸開。
“你放什麼狗臭屁！”林子豪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猛地竄起來。
他隨手抓起茶幾上的一個汝窯茶杯，照著蘇燁的臉就砸了過去。
蘇燁偏了下頭。茶杯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啪”的一聲砸在身後的紅木門上，碎成幾瓣。
熱茶水濺了蘇燁半邊肩膀。
林天海猛地站起來。那身暗紅色的唐裝因為動作幅度太大，下擺甩在沙發扶手上。
“蘇燁！”林天海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因為初夏的事心懷怨恨，跑來拿離婚協議要挾我，我也就忍了。現在你惡意挑撥離間，算計到我兒子頭上了？”
林天海伸手抓起那疊出軌的A4紙，用力摔在蘇燁腳下。
紙張散了一地。
“滾出去。林家不歡迎你這種滿嘴噴糞的白眼狼。”他指著大門。
蘇燁沒動怒。肩膀上濕漉漉的茶水貼著皮膚，有點燙。
他扯了張紙巾，隨便擦了兩下。
“去年十月十五號，張梅說去三亞陪閨蜜打高爾夫。連去了五天。”
蘇燁看著林天海的眼睛，語速很快。
“今年二月三號，大年初三。她說回娘家看老太太，帶走了一個限量版的翡翠鐲子。”
“還有上個月，八月九號。她在靜安區的麗思卡爾頓酒店，開了一間總統套房。住了一晚。”
蘇燁一口氣報出三個時間節點。
這是係統剛才掃描張梅隱藏行程時附帶的邊角料。
林天海原本指著門的手，懸在半空。
指節泛著白。
他生性多疑。生意做到這個地步，腦子比誰都好使。
張梅的這些行程，蘇燁一個外人，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最要命的是，去年十月去三亞，張梅確實走得很急。大年初三回娘家，他後來聽丈母娘隨口提過一句，張梅根本沒回去過。
兩張皮對不上了。
林天海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從鐵青，變成慘白。最後透出一股死灰。
他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下來。撐在紫檀木茶幾的邊緣。
手背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你……還有什麼證據？”林天海嗓子全啞了。像含著一把沙子。
“我言儘於此。”蘇燁聳聳肩。
他把擦過肩膀的紙巾揉成一團，精準地投進沙發旁邊的垃圾桶。
“鑒定一次抽管血的事。真假您自己驗。”
說完，蘇燁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林天海猛地抬頭。
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拒絕的狠厲。
站在門口的管家福伯立刻跨前一步，擋在紅木門前。
門外，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推門進來，一左一右堵住了蘇燁的去路。
“福伯，大門落鎖。今天誰也不許出去。”
林天海跌坐回沙發上。他伸手去摸桌上的雪茄，手抖得厲害。
連劃了三根火柴，都沒點著。
最後他一把將雪茄掰斷，扔進煙灰缸裡。
“打電話給陳醫生。讓他帶抽血的設備過來。越快越好。”林天海盯著虛空處，吩咐道。
林子豪這下真慌了。
他看著林天海慘白的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蘇燁。
“爸！你乾什麼啊？你聽這個廢物瞎說？”
林子豪撲到茶幾前，想去抓林天海的胳膊。
“滾開！”林天海猛地一揮手，直接把林子豪掀翻在地毯上。
林子豪捂著肩膀，疼得直抽冷氣。平時林天海連句重話都沒對他說過，今天居然動手了。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我給我媽打電話……”
“把他的手機給我下了！”林天海吼了一聲。
兩個保鏢衝上來，按住林子豪的肩膀，硬生生把手機從他手裡摳了出來。
二十分鐘後。
私人醫生老陳拎著一個銀色的醫藥箱，滿頭大汗地跑進客廳。
他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穿好，衣領有一半卷在裡麵。
“林董，出什麼急事了？”老陳放下箱子，大口喘氣。
“抽血。”林天海挽起唐裝的袖口，露出粗壯的手臂。
老陳不敢多問。趕緊戴上橡膠手套，用止血帶紮緊林天海的胳膊。
針頭刺入血管，暗紅色的血液流進采血管裡。
抽完林天海的，老陳拿著針管走向林子豪。
林子豪拚命往沙發角落裡縮。像一隻受驚的老鼠。
“我不抽！我怕疼！爸你別聽那個神經病的話啊！”他大聲嚎叫著。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死死鉗住他的胳膊。
老陳拿著酒精棉球，胡亂在他手肘處擦了兩下，一針紮了進去。
林子豪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兩管血抽完，裝進帶有冰袋的冷藏盒。
林天海指著那個盒子。
“老陳，動用你所有的關係。加急化驗。四小時內，我要看到DNA比對結果。”
林天海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辦不到，你明天就可以從魔都滾蛋了。”
老陳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點頭，拎著箱子跑了出去。
等待的過程壓抑得讓人想吐。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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