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訪嶽父攤牌，係統順便掃個雷
蘇燁深吸了一口帶著樟樹葉苦味的空氣。
他抬起手，按響了黃銅門鈴。
金屬按鍵冰涼。門鈴聲在大宅深處回蕩，發悶，像敲了一記破鐘。
等了半分鐘。
大門“哢噠”一聲開了一條縫。
管家福伯探出半個身子。他穿著灰色的馬甲，平時看著蘇燁，總是半耷拉著眼皮。
今天福伯的眼皮掀開了。
他先是盯著蘇燁身上挺括的高定西裝。接著，視線越過蘇燁的肩膀，落在那輛還沒熄火、排氣管發出低吼的銀色保時捷911上。
福伯咽了一口唾沫。喉結滾了一下。
“蘇……蘇少爺？”福伯舌頭有些打結。
“我找林天海。”蘇燁語氣平淡。沒叫爸。
福伯愣了兩秒，趕緊把黃銅大門拉開。“老爺在客廳等您。”
穿過鋪著鵝卵石的庭院。
推開別墅雙開的紅木大門。一股乾冷的冷氣撲麵砸過來。
混合著濃烈的古巴雪茄味。
客廳很大。挑高六米的天花板上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
魔都首富林天海坐在中央的那張真皮主沙發上。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真絲唐裝。手裡捏著一根雪茄，煙頭明明滅滅。
麵前那張兩米長的紫檀木茶幾上，擺著一套汝窯茶具。
林天海沒抬頭。
他拿起紫砂壺，把滾燙的開水澆在茶寵上。白色的水汽升騰起來。
“你來了。”林天海聲音很沉。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
蘇燁走過去。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沒發出聲音。
他在茶幾對麵站定。沒坐。
“聽張梅在電話裡哭。”林天海放下紫砂壺，拿起一塊白毛巾擦了擦手。
“說你把初夏拖到法院去了？”
林天海把毛巾扔在桌上。抬起頭，那張國字臉上布滿陰霾。
“年輕人過日子，磕磕碰碰正常。鬨到法院調解室，你當婚姻是兒戲？”
他把雪茄塞進嘴裡，抽了一口。吐出一團濃白色的煙霧。
“我林家在魔都，是要臉麵的。你今天鬨這一出，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林天海靠在沙發背上。等待蘇燁惶恐地解釋。
平時隻要他拉下臉，這個入贅般的女婿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今天，蘇燁沒說話。
他隻覺得嗓子裡卡著一口乾痰。
蘇燁拉開黑色的公文包拉鏈。從裡麵抽出一遝A4紙。
他捏著紙張邊緣，手腕一翻。
“啪”的一聲脆響。
文件砸在紫檀木茶幾上。滑出去半米，剛好抵在林天海的茶杯邊緣。
“沒別的意思。”蘇燁開口，聲音發冷，“給您送點東西看看。”
林天海眉頭擰在一起。眼角的皺紋夾得死緊。
他看了蘇燁一眼，伸手拿起那疊紙。
第一張。
B超單，附帶紅色的DNA比對報告。
林天海粗粗掃了一眼，夾著雪茄的兩根手指突然僵住。
他猛地坐直身子。把紙湊近了看。
“這……”林天海的聲音劈了叉。
他快速翻開第二張。
希爾頓酒店走廊的監控截圖。林初夏像沒骨頭一樣掛在趙天宇身上。
兩人嘴啃著嘴，半邊身子擠在客房門框裡。
時間，地點。清清楚楚。
林天海的呼吸瞬間亂了。胸口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死死捏著那張紙。A4紙邊緣被他攥成了一團廢鐵般的褶皺。
“混賬東西！”
林天海破口大罵。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麵上。
茶杯跳了起來，滾燙的茶水潑在桌麵上，順著桌沿滴在地毯上。
他氣得嘴唇發紫。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林家的大小姐，懷著野種，被人拍下這種不知廉恥的照片。
這要是傳出去，林氏財團的股票明天就能跌停。
林天海大口喘著粗氣。他強壓著胸口的邪火，翻開最後一張紙。
法院的調解書。
女方淨身出戶。退還彩禮。賠償精神損失費。
下麵是林初夏歪歪扭扭的簽字，還有法院的紅公章。
看到這裡，林天海猛地抬起頭。
眼裡的怒火，瞬間從女兒身上，轉移到了蘇燁身上。
“你把她淨身出戶了？”林天海咬著牙問。
“對。”蘇燁迎著他的目光。
“你不僅要了房子，還逼她倒貼錢給你？”林天海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不敢置信。
他從沒想過，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女婿，下起手來會這麼狠。
一點餘地都沒留。
“出軌在先，轉移財產在後。”蘇燁站得很直，“按法律，她該。”
“放屁！”
林天海手裡的雪茄徹底拿不住了。掉在紫檀木桌麵上，燙出一小塊焦黑。
他猛地站起身。一米八幾的個頭帶著巨大的壓迫感逼向蘇燁。
“她再有錯，那也是我林天海的女兒！”
林天海指著蘇燁的鼻子，手指頭直發抖。
“你拿著幾張照片，就敢去法院逼她簽字？你把我林家當什麼了！”
“你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我給你吃給你穿。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林天海越說火越大。
他氣的是女兒不爭氣，但他更恨蘇燁擅作主張，把林家的臉麵放在地上踩。
這種事，蘇燁應該私下把證據交給他，由他這個一家之主來定奪補償。
而不是直接走法律程序，把林家扒了個精光。
“蘇燁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林天海一把抓起桌上的調解書，“明天我就讓律師撤銷這份協議。你想拿走這套房子，做夢！”
客廳裡的氣氛崩到了極點。空氣像凝固的水泥。
就在林天海準備叫保鏢進來趕人的時候。
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陣拖鞋蹭著木地板的嘎吱聲。
“吵什麼吵啊，還讓不讓人睡午覺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下來。
林天海一向溺愛的獨生子，林子豪。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古馳印花睡衣，打著哈欠，慢吞吞地順著旋轉樓梯往下走。
林子豪今年剛滿二十，被張梅和林天海從小慣到大。
他揉了揉眼睛，看見站在客廳中央的蘇燁。
“喲，這不是我那個軟飯硬吃的姐夫嗎？”
林子豪趿拉著拖鞋走到茶幾旁。看都沒看桌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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