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月考第七
月考成績是周四下午最後一節自習出來的。
劉老師抱著一摞成績條進門，目光往教室最後一排掃了一眼：“這次年級前十，咱們班有兩個。”
教室裡一下子炸開了。
高二三班不是尖子班，往常能擠進前五十都算稀罕。林小漁捅了捅楚雲梔的胳膊，壓低聲音說：“兩個？一個肯定是班長，另一個是誰啊？”
楚雲梔沒接話。
她心裡大概有數。物理最後一道大題寫滿了，數學丟了一道選擇，語文作文寫得中規中矩，英語完形錯得有點多。
成績條傳到最後一排，林小漁先拿到，看了一眼就“啊”地叫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楚雲梔，年級第七！”她把紙條拍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物理九十七，年級第二！你不是說你們鎮中學進度慢嗎？”
周圍好幾個同學回過頭來。
這種目光楚雲梔很熟悉。半個月前，楚嘉寧站在講台邊笑著介紹“這是我家鄉下來的遠房表姐，基礎可能差一點，大家多照顧”，那時候大家就是這麼看她的，有點同情，也有點看熱鬨。
現在同情沒了，隻剩下不敢相信。
楚雲梔接過成績條，沒關注名詞，她關心的是每一科後麵扣的分。
語文一百零四，英語一百一十八。
哪裡拖後腿，一目了然。
她拿出筆，在成績條背麵寫：作文至少提八分，古詩文默寫不能再錯；英語完形每天一篇。
林小漁湊過來看了一眼，哀嚎道：“你考了第七還在這兒寫檢討？讓我們這種一百多名的怎麼活？”
楚雲梔終於笑了一下：“第七離第一還遠著呢。”
年級第一是誰，不用看也知道。高二一班楚嘉寧，開學以來一直是第一。
原書裡，這次月考隻有一句話：楚嘉寧再次蟬聯年級第一，楚家為她辦了個小小的慶祝會。
至於那個真千金考了多少，書裡沒寫。大概作者也覺得，坐輪椅的炮灰用不著有成績。
楚雲梔把成績條折成四折，放進書包內側的夾層。
同一時間，物理組辦公室。
謝淮序是來拿競賽講義的。周老師把資料推給他，卻沒急著讓他走，從另一疊卷子裡抽出一張，往桌上一按。
“你看看這個。”
林越跟著進來，探頭一看就樂了：“周老師，高二的卷子給淮序看什麼？降維打擊？”
周老師沒理他，手指點在最後一道大題上。
那是一道帶電粒子在複合場中運動的題，標準答案寫了一頁半，受力分析、分段列式，一步都沒省。
這張卷子的答題區卻隻用了不到三分之一。先用對稱性鎖定軌跡，再用能量關係一步消掉中間變量，兩行就出了結果。乾淨得近乎囂張。
謝淮序看了很久。
“標準答案當然是對的，就是解法繞。”周老師說，“這孩子是直接看出來的。高二能這麼做的，我帶了十幾年也沒見過幾個。”
林越看到卷頭的名字，愣了一下：“楚雲梔？這不是……”
話沒說完，謝淮序已經把卷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扣的三分是怎麼回事？”
“計算的時候抄錯了一個符號。”周老師歎氣，“可惜了。”
“不可惜。”謝淮序把卷子放回去，“下次她就不會抄錯了。”
林越在旁邊“嘖”了一聲，用胳膊肘撞他：“你怎麼知道？”
謝淮序沒理他，轉頭問周老師：“高二的競賽選拔什麼時候開始？”
楚家的晚飯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
楚雲梔推著輪椅從一樓走廊出來時，餐廳已經亮起暖黃的燈。長桌中間擺著一個雙層蛋糕，奶油上用巧克力寫著“嘉寧第一名”。
陳淑蘭正給楚嘉寧戴一條新項鏈，楚建華在旁邊笑著拍照。
“我們嘉寧又是第一。”陳淑蘭滿臉驕傲，“媽媽就知道。”
“媽，都考了這麼多次了，有什麼好慶祝的。”楚嘉寧嘴上嫌棄，卻仰著臉等她扣好項鏈，餘光往門口一掃，笑得更甜了，“姐姐來啦？快過來，今天廚房做了好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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