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幫你把輪椅抬上去
楚雲梔在一中的生活漸漸步入正軌。
這天中午，下起了小雨。
林小漁被英語老師叫去辦公室改卷子，楚嘉寧等在三班的門口，拿著傘，說司機臨時送東西過來，讓楚雲梔去教學樓門口拿。
“趙叔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大概怕你在上課吧。”楚嘉寧扶上輪椅推手，當著教室裡幾個人的麵笑道，“走吧姐姐，我送你過去。”
楚雲梔看了她一眼，把手機收回校服口袋。
雨不大，細細密密地落著。楚嘉寧打著傘，輪椅出了連廊，楚雲梔的半邊肩膀很快洇出深色。她抬手扶了下眼鏡，鏡片上已經沾了水。
趙叔把東西給了楚雲梔，楚嘉寧推著她回了教學樓門口。
正門原本修了無障礙坡道，坡口卻堆著兩塊宣傳展板和一輛裝滿廢紙箱的平板車。上午開社團宣傳會，東西撤下來後，圖省事全塞到了雨棚底下。兩側留出的空隙隻夠人走，輪椅過不去。
坡道旁邊是三級台階。
楚嘉寧將她推到台階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忽然鬆開手。
“方晴找我有急事。姐姐，你先在這兒等一下，我去叫人把東西搬開。”
“把傘留下。”
她像沒聽見，撐著傘跑進教學樓。走到玻璃門後，還回頭看了一眼。
楚雲梔沒有叫她。門廳裡聚著幾個躲雨的學生，已經有人朝這邊看過來。
原書裡的楚嘉寧最喜歡這樣的把戲，把她留在最難堪的地方，讓所有對著她指指點點，等別人替她把剩下的事做完。
一陣風斜著卷進雨棚，雨絲撲上她的臉。她把輪椅往裡轉，想靠著牆邊，右側輪子卻碰上了平板車。車上的紙箱跟著晃了一下，最上麵那隻歪下來，正卡在扶手旁。
“同學，你別撞啊，這些等會兒還要用。”守在門口的男生下意識說。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坡不是在那兒嗎？”
“堵住了，她怎麼走。”另一個女生低聲提醒。
“那叫人抬一下唄。”
幾句話混著雨聲飄過來。未必有多大的惡意，卻足夠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和那三級台階上。
楚雲梔抬頭看了看坡道。宣傳板底下壓著沙袋，她坐著使不上力，平板車又被鎖在欄杆上，靠自己挪不開。
繞去側門要穿過半個操場。下著雨，傘又被楚嘉寧拿走了。
原書裡寫著謝淮序每天中午都會從體育館回來，她隻要在這裡多等片刻，他就會看見。
她拿出手機打算給林小漁發消息。剛剛沒打幾個字，就聽見遠處有人叫她。
“楚雲梔。”
謝淮序和林越從體育館那邊回來。兩人共撐一把傘，林越手裡還夾著籃球。謝淮序看見她停在台階下，又掃了眼被堵死的坡道，幾步便走了過來。
“誰把你留在這裡的？”
“嘉寧去找人了。”楚雲梔收起手機，“我已經發信息給小漁，她應該很快會來。”
謝淮序看向玻璃門。楚嘉寧就在門廳另一側，正同方晴說話，手裡的傘還往下滴著水。
他什麼也沒說，先把自己的傘遞給林越，俯身檢查輪椅兩側的車架。
“我幫你把輪椅抬上去，你手扶穩這裡。”
楚雲梔愣了愣：“連人一起嗎？會不會太重？”
“三級台階而已。”
謝淮序踩上第一層台階，握住輪椅兩側的固定架，先將前輪抬離地麵。輪椅輕輕往後仰，楚雲梔按他說的靠住椅背。她聞到他校服上很淡的薄荷味，下一刻，後輪已經穩穩落到第一級。
他沒有圖快，每下一級都停一下，等輪椅落穩再抬。門廳裡剛才還在說話的人漸漸安靜下來，林越想上前搭把手，被謝淮序攔住。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最後一級上去，謝淮序將輪椅推過門檻，才重新按下刹車。他蹲下來看了一眼腳踏板的位置，確認沒有碰歪。抬頭的時候才發現楚雲梔額前的碎發全濕了，水順著鬢角往下淌，眼鏡片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你在外麵等了多久？”
“沒多久。”
她聲音有些緊，話說完便偏過頭咳了兩聲。
謝淮序伸手碰了碰她校服，衣服都濕了。他站起身，把籃球塞回林越懷裡：“去體育器材室拿條乾淨毛巾，再接一杯熱水過來。”
林越順著他的目光看到楚雲梔濕透的半邊衣袖，立刻點頭：“行，我櫃子裡還有條沒拆封的。”
他抱著球跑了。謝淮序將傘收起來，拿在手裡擋在輪椅外側，隔開門口來來往往的人。
“冷不冷？”
楚雲梔本想說不冷，但掌心凍得有些僵，手指蜷起來都不太聽話。她換了個誠實些的回答：“有一點。”
“衣服濕成這樣，不能回教室吹空調。等毛巾來了先去醫務室。”
“下一節是物理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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