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課下課後，楚雲梔推著輪椅出教室，準備去走廊儘頭的無障礙廁所。
經過走廊轉角的時候，差點跟一個人撞上。
那個人剛從樓梯口拐出來，步子很快，手裡拿著一摞試卷。看到她的輪椅，急停了一下，側身讓開。
楚雲梔抬頭。
謝淮序。
他穿著校服，白襯衫紮進褲腰，外套搭在手臂上。頭發有點長，劉海快遮住眉毛了。他也認出了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到了她鼻梁上的眼鏡上。
楚雲梔抬頭：“謝學長。”
謝淮序點了一下頭：“你轉過來了？”
"嗯，今天第一天。"
他看了看她的輪椅，又看了看走廊的地麵。地麵不太平整，有幾塊地磚微微翹起來。他的眉頭幾乎不可察覺地皺了一下。
“眼鏡收到了。謝謝你。”
“合適就好。我還擔心隻照舊記錄配，度數會不準。”
“第一天還適應嗎？”
“還好。學校比我想象的大，推輪椅要多花點時間。”楚雲梔輕輕笑了一下。
謝淮序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雙偏琥珀色的眼睛會微微彎一下，眼尾的弧度很好看。但他注意到的是她的嘴唇沒什麼血色，臉頰也很瘦，顴骨的輪廓都看得清清楚楚。在醫院的時候他就覺得她太瘦了，現在隔了一個多星期再看，似乎一點都沒養回來。
"走廊儘頭那個坡有點陡。"他突然說了一句，"下去的時候小心。"
楚雲梔微微一愣。她還沒來得及回答，謝淮序已經點了下頭轉身走了。她坐在輪椅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記得走廊的坡道。他特意提醒了她。
楚雲梔收回視線，推著輪椅繼續往前走。她的嘴角很淺地彎了一下。
中午去食堂，林小漁主動要求推她過去。
“我跟你講，一樓左邊那個窗口排得長，但菜一般。往裡麵一點那家，豆腐好吃，肉就看運氣。”
她講了一路，走到天井出口時才發現台階：“雲梔，這邊怎麼沒坡？”
楚雲梔已經在進校那天看過。想去食堂，可以沿樓外繞遠些，避開這兩級台階。
“從側門走吧。”她指了指另一頭。
“那邊繞大半圈呢。”
“沒關係，我自己過去，你先進去吧。”
林小漁看她一眼：“我又不趕那一分鐘。走走走，正好避開大部隊。”
兩人繞到食堂，窗口前的人還是很多。楚雲梔挑了低位的窗口，點了一葷一素，林小漁端著兩份餐盤找到靠邊的桌子。
“你坐這裡，椅子我挪走。”
楚雲梔道謝，將輪椅靠過去。
林小漁的筷子還沒拆，話已經出來了：“你知道嗎，剛才隔壁班方晴跑來問我，說楚嘉寧讓她關注一下你。你說關注啥啊？你又不是三歲小孩。”
楚雲梔心裡清楚，楚嘉寧不是在“關注”她，是在監視她。
“我說你挺好的，還給我講了數學。”林小漁扯開筷子包裝，終於騰出嘴來，“結果她不聽這個，非問你有沒有碰見誰。我哪知道呀，你去上個廁所，我又沒跟著。”
楚雲梔問她平常跟方晴有沒有來往。
“初中同班，也不是很熟。她跟楚嘉寧熟，幾個人老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怎麼忽然來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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