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糧食是拿來吃的，不是給你治隱疾
錢順盯著腳邊那隻白色瓷瓶，臉上的笑像是被人一巴掌拍裂了。
他奉命跟著送東西來北苑，路上隻顧著逢人宣揚柳側妃如何寬厚仁善，根本沒碰過這幾袋米。
這瓶子是什麼時候進去的？
又是誰放進去的？
雲荷隻交代他把東西送到，務必讓沿途宮人都知道是柳側妃拿私庫接濟虞笑，可沒說米袋裡還藏著這種玩意兒！
錢順心裡發慌，額角迅速冒出一層冷汗。
春桃看看瓷瓶，又看看錢順，臉色也變了，“這東西怎麼會在米袋裡？”
她伸手便要去撿。
虞笑卻先用細木條攔了一下。
“別碰。”
春桃趕緊縮回手。
“娘娘，這裡頭不會裝著毒藥吧？”
院中幾個抬東西的宮人神色微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錢順更是心口一跳，立刻提高聲音：“春桃姑娘可不要胡說！這可是柳側妃特意送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有毒？”
虞笑看了他一眼。
“她還沒說米有毒，隻是說瓶子裡可能有毒。你怎麼這麼積極地把兩樣東西捆在一起？”
錢順噎住。
“奴才、奴才隻是……”
“你隻是太忠心了。”虞笑替他說完，笑眯眯地點頭，“主子還沒被懷疑，你先替她對號入座，柳側妃有你這種人才，是她的福氣。”
錢順聽著這話，怎麼都不像是在誇他。
偏偏院裡這麼多人看著，他又不能發作，隻能硬生生擠出笑來。
“娘娘說笑了，奴才確實不知這瓶子是從何處來的，興許是搬運米袋的時候，哪個宮人不小心掉進去的。”
“哦。”
虞笑拖長了聲音，用細木條輕輕撥了撥瓷瓶。
瓶身白淨，封口處還塞著軟木，外頭沒貼藥簽，也沒係繩結，看不出裡頭裝的是什麼。
她正要蹲下身撿，錢順忽然搶先一步撲上來。
“娘娘仔細手！”
他動作太急，膝蓋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疼得臉皮直抽，卻顧不上揉，伸手便將瓷瓶攥進了掌心。
春桃立刻瞪圓了眼睛。
“你不是說不知道是誰的嗎？”
錢順的手指僵了僵。
“奴才方才一時沒認出來。”
“剛才沒認出來，現在摸一下就認出來了？”虞笑低頭看著他，“你這識物的方法挺特別，眼睛負責擺設，全靠手掌斷案？”
旁邊一個抬炭的小太監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趕緊低下頭。
錢順臉上青白交錯，腦子卻轉得飛快。
他若說這東西不是自己的，虞妃必定會讓人當場打開，可他連裡頭是什麼都不知道，萬一真是什麼不能見光的東西，最後倒黴的還是他。
“回娘娘，這確實是奴才的藥。”
錢順把瓷瓶死死攥在手裡，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奴才近來身子不適，隨身帶著些藥粉，許是方才抬米袋時不慎掉了進去。”
春桃低頭看了看那隻幾乎有半人高的米袋，又看了看錢順腰間。
“你這藥長腿了？”
“什麼？”
“你的藥從身上掉下來，不往地上落，反倒鑽過縫線，跑進紮得嚴嚴實實的米袋裡。”春桃一臉認真，“它要是沒長腿，難道會打洞？”
錢順張了張嘴。
他竟被一個平日裡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丫鬟堵得半個字也答不上來。
虞笑讚許地看了春桃一眼。
“不錯，邏輯能力有進步，月底給你加半串肉。”
春桃眼睛一亮：“謝娘娘！”
錢順：“……”
現在是討論肉串的時候嗎？
他跪在地上，手心已經被瓷瓶硌得發疼，隻覺得北苑主仆兩人都有病，而且病得一個比一個不輕。
虞笑重新看向他。
“既然是你的藥，打開看看。”
錢順臉色一變。
“娘娘，這藥氣味不好，怕衝撞了您。”
“我住冷宮，屋裡常年一股發黴的耗子窩味，什麼氣味還能衝撞我？”
“這……”
“怎麼，不方便？”
虞笑彎下腰，視線落在他緊握的拳頭上，“還是說，你自己也不知道裡頭裝的是什麼？”
錢順背後的衣裳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確實不知道。
可他不能承認。
院中這些宮人一路跟著他過來，若當眾把事情鬨大，消息傳回清蘭苑，柳側妃第一個饒不了他。
錢順咬了咬牙，將瓷瓶往袖中一塞。
“娘娘恕罪，這是治隱疾的藥，實在不方便當眾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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