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人呐！罵我還能送錢？
虞笑捏著鼻子，聲音虛弱又委屈：“廢妃虞氏，病得快死了，幾位大人若想進來，請自便，不過本宮提醒一句，屋裡有股陳年黴味，進來了可別怪本宮沒提醒。”
外頭安靜片刻。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晦氣。
“走，去別處！”
腳步聲漸漸遠去。
春桃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嚇死她了。
虞笑看了她一眼，豎起大拇指：“演得不錯，進步很快。”
春桃眼眶紅紅的，小聲道：“娘娘剛才掐得也很不錯。”
“謝謝，都是前公司逼出來的。”
衛衡從陰影裡走出，臉色仍然蒼白，卻比剛才多了幾分複雜。
他朝虞笑拱手。
“今夜之恩，衛衡不會忘。”
“記得還賬就行。”
“還有一事。”衛衡低聲道，“北苑近日怕不會太平，柳側妃的人，今夜也在宮裡走動過。”
春桃聞言，眼睛頓時瞪圓。
“果然是她！娘娘，奴婢就知道那個柳側妃沒安好心！”
虞笑卻沒露出多少驚訝。
柳側妃若真是個安分守己的，這原主也不會被趕到這種鬼地方。
她隻是擺擺手。
“知道了，你先顧好自己，別再讓人砍第二刀，你這傷藥貴，浪費一次我都心疼。”
衛衡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躍上西牆，臨走前，他回頭道：“娘娘。”
“嗯？”
“今夜宮門封鎖，外頭不太平，您……當心。”
虞笑抬手晃了晃，“你也是，明天記得來結賬。”
衛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春桃這才敢湊近，小心翼翼地問：“娘娘，咱們真的要向他收診金嗎？”
“當然。”
“可他若是不來呢？”
虞笑轉身往屋裡走。
“那就記賬。”
“記賬有什麼用？”
“沒用。”虞笑掀開紙盒蓋子，聞著已經有些涼下來的小龍蝦，長長歎了口氣，“但人生總得有點盼頭，比如等欠錢的人上門，比如等那個柳側妃繼續作妖，比如等係統哪天突然打折。”
春桃聽得雲裡霧裡。
娘娘醒來後，怎麼愛說胡話了？
但她看見虞笑重新坐回床上，捏起一隻小龍蝦，眉眼舒展的模樣，心裡那點驚惶竟也慢慢淡了。
冷宮的夜還是冷。
可屋裡有紅油的香味，有可樂剩下的氣泡聲，還有娘娘剝開蝦殼時清脆的一聲輕響。
這一夜，春桃睡得格外沉。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北苑外便響起了送飯太監不耐煩的喊聲。
“廢妃虞氏，領膳！”
春桃一個激靈，從榻邊坐起來。
她先看了一眼虞笑。
虞笑正披著外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那塊黑色殘玉，像是在發呆，聽到聲音，她慢吞吞地把玉塞回衣領裡。
“去開門。”
春桃跑到門邊，卻發現外頭隻放著一個破食盒，昨日送飯的小李子沒來，換了個臉生的中年太監。
那太監站得老遠，像是生怕沾上北苑的晦氣。
“今日宮中事務繁忙，北苑的份例暫時減半。”他說得理所當然，“這是上頭的意思。”
春桃打開食盒，臉色頓時變了。
裡頭隻有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外加半塊發硬的餅。
“減半？”春桃氣得聲音發顫，“這哪裡是減半！這分明是要餓死人！”
太監不耐煩地撇嘴：“冷宮裡的人，還挑什麼？”
虞笑走到門邊，往食盒裡看了一眼。
她沉默兩秒，然後問：“你叫什麼？”
那太監愣了一下：“王貴。”
“王公公。”虞笑微眯起眼，語氣很溫和，笑容卻滲人，“你帶這東西過來，是打算讓誰吃？”
王貴皺眉：“自然是給娘娘。”
“給我？”虞笑端起那碗米湯，在晨光裡輕輕晃了晃，“這碗裡總共能數出七粒米，剩下的全是水，你們禦膳房如今搞節水考核？”
王貴臉一沉。
“廢妃虞氏，注意你的言辭！”
“我言辭已經很注意了。”虞笑笑了笑，“要不然我會問，你是不是把路上刷碗的水也倒進來了。”
春桃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王貴臉色頓時難看得厲害。
“你……你還當自己是太子妃不成？如今太子殿下沒處置你，已經是開恩，你在北苑安分些，別以為國公府還能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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