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半夜給我送晦氣KPI
瓷碗碎片的邊緣抵在掌心，冰涼鋒利。
虞笑沒急著開門，先把小龍蝦的紙盒往床榻裡側推了推，又一把拽住還在發抖的春桃，將人塞到自己身後。
“站我後頭。”
春桃嘴唇發白：“娘娘，外頭……外頭像是帶刀的！”
“我聽見了。”虞笑側耳聽著門外動靜，語氣卻還算平靜，“所以你更得站後頭，你那小身板往前一衝，頂多算給人送道開胃菜。”
春桃雖然聽不懂“開胃菜”是什麼意思，卻聽懂了娘娘是在嫌她沒用，急得眼淚都憋出來了。
“奴婢、奴婢能保護娘娘！”
“行，等會兒真動手，你負責大聲喊。”虞笑認真點頭，“氣勢這一塊咱們不能輸。”
“……”
門外的人似乎聽見裡麵的說話聲，喘息更加急促。
“虞妃娘娘……”男人壓低了聲音，“我不是來害你的，方才宮中禁鐘響起，禁衛四處搜查，我中了伏，不能再拖。”
“你中伏，跑冷宮來敲門？”虞笑挑眉，“這項目流程誰給你設計的？遇事先找最沒資源、最沒背景、還被鎖門裡的病號？”
門外沉默了一瞬。
春桃小聲道：“娘娘，他會不會是殿下派來……”
“楚臨川要是想弄死我，根本不需要半夜派個快斷氣的過來演苦肉計。”虞笑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你沒發現嗎？外頭那人，怕是比我們更怕追他的人。”
門外傳來一聲極低的悶哼，像是有人扶著牆滑坐了下去。
緊接著，空氣裡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越發濃重。
虞笑皺了皺眉。
她前世沒學過醫，但她知道人流太多血是會死的。
而死人倒在冷宮門口，通常不是什麼好兆頭。
“春桃，去把窗邊那盞燈拿過來。”
“娘娘，您真要救他？”
“先看看。”虞笑掃了她一眼，“救不救是一回事，總得確認他不是死在咱們門口，大半夜給我送這種晦氣KPI，我可不接。”
春桃不敢多問，連忙踮著腳將油燈端來。
虞笑走到門邊，沒有直接動鎖。
北苑這扇破門常年被鐵鏈纏著，鎖頭鏽得發黑，便是有鑰匙也未必能打開。
她借著燈光往門縫外看了一眼，隻見外頭昏黃的火光搖晃，一道高大的黑影倚在石階旁，半邊肩背都被血浸透了。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衣擺沾滿泥水，腰間懸著一塊巴掌大的黑鐵令牌。
令牌上刻著兩個遒勁的字。
巡衛。
虞笑眯了眯眼。
“你是宮中巡衛？”
男人抬起頭。
他臉色慘白，額角全是冷汗，眼睛卻很亮，像一把沾過血還沒入鞘的刀。
“是。”
“叫什麼？”
“衛衡。”
“衛侍衛。”虞笑靠在門邊，語氣不緊不慢，“我有三個問題。答得讓我滿意，我考慮考慮。”
衛衡呼吸微滯。
“第一，剛才那鐘聲是不是喪鐘？第二，誰在追你？第三，你為什麼會跑到北苑來？”
衛衡看著那道門縫後的女子。
他原以為，冷宮裡的廢太子妃應當是個麵色慘淡、驚惶無助的婦人。
可眼前這人披著單薄寢衣，發絲還帶著幾分淩亂，手裡攥著一片瓷片，問話時卻條理分明，目光沉靜得近乎古怪。
她甚至連一句“殿下如何了”都沒問。
“不是喪鐘。”衛衡答道，“是禁鐘，今夜內庫走水，有人趁亂潛入禁宮，皇上無恙。”
春桃猛地鬆了口氣，拍著胸口道：“嚇死奴婢了，原來不是皇上被行……”
“噓。”虞笑看了她一眼，“別把‘我剛才在詛咒皇帝’這種重點說得這麼響亮。”
春桃趕緊捂住嘴。
衛衡嘴角似乎抽了一下，但傷口疼得厲害，很快又壓了回去。
“追我的人身份不明。”他繼續道，“不過他們的目標不是我，是我從內庫帶出的東西。我受傷後繞到北苑，是因為北苑荒廢多年，平日無人敢來，巡衛也少。”
“至於為何來找娘娘……”衛衡頓了頓，“屬下看見北苑有燈。”
虞笑：“……”
好樸素的理由。
樸素到她都有點想笑。
“所以你是看誰家亮燈就去誰家求救？”
衛衡低聲道：“屬下別無選擇。”
“那你運氣挺好。”虞笑說，“我今晚心情不錯，不然你敲到天亮都沒人理你。”
“娘娘！”春桃急了，“您還真要開門啊？”
“門開不了。”虞笑拍了拍鏽得發黑的鐵鏈，“不過西邊牆角塌了半截。他要是真想害人，剛才早翻進來了，不至於站門外跟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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