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年心思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堵得慌，說不上具體是什麼感覺，就是覺得剛才那一幕很刺眼，很不舒服。
路燈下那兩個影子並排站著，一個仰頭說話，一個低頭笑，青春年少，春意盎然。
這些是他們這個年紀該有的，也是他……所沒有的。
他的十八歲在做什麼？在跟蕭啟國吵架，在簽第一份投資協議，在沒日沒夜地寫代碼、跑客戶、搭建自己的商業版圖。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夜晚——背著書包跟人在校門口偶遇，為一句“可以啊”高興得握拳，在路燈下麵紅耳赤。
他收回目光，發動車子駛離了那條街。
簡伊不知道少年心事，可有人比她清楚。
某天晚自習結束，回家的路上一道影子從路燈底下邁出來，正好擋在她前麵。
簡伊刹住腳步，抬頭。
一個穿校服的女生站在她麵前，個子不高，紮著精致的馬尾，校服襯衫的扣子係得整整齊齊，袖口還別了一枚亮晶晶的櫻桃胸針。
她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色短袖的男人，膀大腰圓，一左一右杵著，跟兩道牆一樣。
豪門千金出行標配，簡伊在心裡默默打了個標簽。
“你就是簡伊。”那女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下巴微抬，目光從上往下掃了她一遍，帶著一種天生的、不費力的居高臨下。
“是。”簡伊把手機收進口袋，打量了她一眼，“你有什麼事？”
“我是周蕊蕊。”
“哦。”簡伊點點頭，“我不認識你。”
周蕊蕊臉上那點矜持的冷意瞬間裂了。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手抬起來像是要指她，又覺得不夠氣勢，攥成拳頭垂回去，咬著牙說：“你離裴煜遠點，不然我要你好看。”
簡伊眨了眨眼，表情很誠懇：“我和裴煜是同班同學，前後桌的關係，我要怎麼個遠法？”
她想了想，“你讓他換班吧，這樣最快。”
“你——”周蕊蕊氣得臉漲紅，“你憑什麼讓他換班，要換也是你換！”
簡伊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對上了。
“哦……”她拉長了聲音，“你就是那個從小追著裴煜跑的小青梅？”
聽八卦的向糖糖說過這號人物，據說和裴煜關係很特別。
周蕊蕊被她這個“哦”弄得更加惱火：“你少在這陰陽怪氣！”
簡伊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周蕊蕊沒料到她會有這個動作，整個人僵了一下，竟然沒躲開。
簡伊的手落下來，力道不重，帶著一點過來人的、幾乎稱得上慈愛的意味。
“妹妹，你想多了。”她語氣很平，沒什麼波瀾，“我和裴煜隻有純潔的同學關係。別在這浪費時間了——今天老師發的那套數學卷子你寫完了嗎？沒寫完趕緊回去寫。
還有十二天就高考了，你還有心情為了個男人……啊不……男孩，在這找人麻煩？多浪費時間啊。”
還不如回家多刷幾道題！
周蕊蕊被她這一串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不討好，不害怕，甚至帶著點“你還小你不懂”的隨意。
她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懂什麼，誰是你妹妹！”
簡伊又打了個哈欠，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放心，我不喜歡他。行了，我真得走了。”
她繞開周蕊蕊和那兩堵牆，坦然離開。
周蕊蕊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從惱怒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別扭。
裴煜是十分鐘後趕到的。
他收到祁柏的信息馬上跑過來，喘著氣在巷口停下，看見周蕊蕊還站在路燈底下，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周蕊蕊，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多管閒事。”他聲音壓得很低，額角有汗，眼神冰冷，“你不要讓我討厭你。”
周蕊蕊被他這個眼神刺了一下，鼻子一酸，但硬撐著仰起頭：“裴煜！你喜歡她是不是？”
“我的事不用你管。”裴煜別開臉，語氣沒有一點溫度，“管好你自己。”
他轉身就走，步子很快，幾下就消失在巷子另一頭。
周蕊蕊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她死死忍著沒掉下來。
“你就是喜歡她，我知道！”
身後兩個保鏢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第二天中午午飯後，她被裴煜攔在操場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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