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調查結果十八歲
陳冬把簡伊的資料送到他桌上的時候，他翻了兩頁就停住了。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校服，站在學校門口，馬尾紮得高高的，手上拿著一杯奶茶，笑得燦爛奪目。
跟那晚在他身下哭到嗓音嘶啞的那個人，仿佛根本不是同一個。
他盯著資料上那行刺眼的“十八歲”看了很久，然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高三，一個多月後高考。
他在慶幸，慶幸她已經成年，慶幸那晚沒有觸碰更底線的法律紅線。不然，以吳玉梅的手段，這件事能被拿捏成什麼樣，他連想都不願意想。
可慶幸之餘，他心裡又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照片上的女孩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他覺得那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不該發生的錯誤。
他想起那張紙條上的字。兩不相欠，互不打擾。
那是她的真心話，並沒有什麼陰謀詭計，這讓他原來的所有計劃都無所施展。
她現在看起來很好，似乎沒有被那件事造成任何困擾。
成績也很優秀——陳冬順帶查了她最近兩次考試的成績，年級第九，從摸底的前一百到第九，隻用了一周。
蕭崇樾收回目光，靠在後座閉了閉眼。
“走吧。”他對司機說。
黑色轎車無聲地彙入車流，拐過街角，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簡伊拎著酸奶上了樓，打開門，開燈、換鞋。夜風輕輕吹起，小花園的茉莉花開了，香氣撲麵而來。
她把書包往沙發上一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什麼都不知道。
———
榕城西郊那家私人酒莊，是陳桁之的產業，不對外營業，隻用來招待關係親近的朋友。
酒莊裝修走的是低調的複古風，深色木質地板，皮質沙發，靠牆一排恒溫酒櫃，另一側是室內高爾夫推杆區。
陳桁之一杆入洞，白色小球滾進洞底，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把球杆往旁邊一擱，湊到陶冶濯身邊，用下巴朝角落方向指了指：“他這是怎麼了？”
陶冶濯雙手抱臂，靠在吧台邊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蕭崇樾坐在沙發最裡麵，手裡那杯威士忌半天沒動過，冰塊化了小半杯，他渾然不覺，眼睛看著某個地方，又像什麼都沒看。
燈光落在他側臉上，輪廓冷硬，眉頭微微擰著，那表情說不上煩躁，但絕對算不上好看。
“他不是一直都這副死人臉？”陶冶濯說。
陳桁之搖頭：“不對。以前是懶得搭理人，現在——”他想了想措辭，“他有心事，而且是讓他很困擾的那種。什麼事啊？”他壓低聲音，“難道是哪個投資虧了？”
端著酒杯晃過來的季薪正好聽見這句，食指擺了擺，語氣篤定：“隻賺不賠。他那個投資公司投一個準一個，底下好幾家都成功上市了，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何況還有山海科技這個巨頭在，虧錢？輪不到他。”
陳桁之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以前約他十次能出來一次就不錯了，這次怎麼跑到榕城來了？他公司總部在南城，這邊沒什麼業務吧？”
陶冶濯手裡轉著杯子，忽然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啪地接上了。他看了蕭崇樾一眼，嘴角慢慢彎起來，端著酒杯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找到那姑娘了？”
蕭崇樾抬眸，輕輕瞥了他一眼。就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但答案已經寫在那雙眼睛裡。
陶冶濯嘖了一聲，往沙發裡一靠，語氣裡帶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意味：“怎麼了，不好處理？”
蕭崇樾沒接話，把酒杯往桌上一擱，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我先走了，你們玩。”
陳桁之從吧台那邊探出腦袋：“哎，不是才來嗎？怎麼就走了？”
“不耽誤你們。”蕭崇樾拿起手機，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他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烏煙瘴氣、吵吵嚷嚷。
陳桁之今天帶過來的那幾個女孩早就被他一張冷臉趕去了另一頭，現在客廳裡安靜是安靜了，可他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卻一點沒減。
從酒莊出來，夜風灌進領口，帶著榕城特有的微涼的水汽。他坐進車裡，發動引擎，卻不知道要去哪。
回酒店？一個人對著套房裡那麵落地窗發呆？他不想。
車子駛上主路，他漫無目的地開著。榕城的夜景比不上南城繁華，路兩邊的燈一盞一盞往後滑，行人漸少，商鋪陸續熄了燈。
他開了十幾分鐘，在一個路口拐彎的時候，看見了前方不遠處的校門。
榕城一中。
他愣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路邊一個不顯眼的角落，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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