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勉強睜開一條縫看見那四個人
勉強睜開一條縫，看見那四個人已經爬起來跑了，那個拿噴霧的捂著臉，也跌跌撞撞地跑了。夜市又安靜了。季風靠在三輪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臉上火辣辣的疼，眼睛睜不開，右手手腕疼得像是要斷了。
他拿起手機，憑著感覺撥了老趙的電話。“喂……”老趙的聲音迷迷糊糊的，被吵醒的。“趙叔，來一趟夜市。”季風的聲音很平靜，但老趙聽出了不對勁。“咋了？出啥事了？”
“來就是了。”
老趙十五分鐘就到了，騎著他的電動車，看見季風靠在三輪車上，臉上紅彤彤的，眼睛腫得像桃子，嚇了一大跳。“臥槽！小季！你這是咋了？
“有人來廢我的手。”季風把抹布遞給他，“幫我擦擦臉，辣椒水。”
老趙一邊給他擦臉一邊罵：“是何宏深那個王八蛋對不對？一定是他！除了他沒人乾得出這種事！”
季風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但他心裡清楚。
除了何宏深，沒人有動機。“報警！必須報警！”老趙拿出手機就要撥110。季風按住他的手：“趙叔，現在報警沒用的。那些人戴了口罩帽子，監控拍不到臉，抓不到的。”
“那你就這麼算了？”
“沒算。”季風的眼睛勉強睜開了一條縫，眼睛裡全是血絲，但眼神很冷，“但我要等他再出手。這一次一次的，總有一次會露馬腳。”
老趙看著他，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心太沉了。”
季風沒說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還好，沒傷到骨頭，就是軟組織挫傷，養幾天就好了。他看了看地上的棒球棍，撿起來，用塑料袋包好，裝進三輪車裡。“趙叔，幫我個忙。”
“你說。”
“明天幫我找個律師，我要開始收集證據了。”
老趙點點頭：“行，我認識一個，專門做刑事案件的，挺靠譜。”
季風騎上三輪車，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老趙騎著電動車跟在後頭，一直把他送到出租屋樓下才回去。季風上樓，開門，沒開燈，坐在床邊。
右手手腕疼得厲害，他找了條舊毛巾，用冷水泡了泡，纏在手腕上。他盯著牆上師父的照片，看了很久。“師父，”他說，“我不想惹事，但事來找我了。”
照片裡的老頭不說話，就是笑。
季風深吸了一口氣，躺下去，閉上了眼睛。眼睛火辣辣地疼，但他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今晚的畫麵——棒球棍、水果刀、辣椒水，還有那個矮胖男人說的那句話：“你這雙手，以後就別想顛勺了。”
季風把手舉到眼前看了看。這是一雙普通的手，不大，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但手背上有很多細小的燙傷疤痕，是這些年炒飯時油濺上去留下的。師父說過，廚師的手就是他的命。
何宏深要廢他的手，就是要他的命。季風把手放下，閉上眼睛。他的手能感覺到師父的鍋就在床頭櫃上放著，鍋底的蓮花紋路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不是真的光，是季風心裡的光。這雙手，誰也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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